糖醋橙子

一个透明写手

【AM/翻译】梅林守则 17(1)

*原名:Things That Merlin Isn't Allowed To Do

*未授权翻译,侵删

*原文链接:AO3    fanfiction

*前文链接:1-34-67-910-1213-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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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17 不准不围口水兜


  “梅林,快点!你要迟到了!”


  “我找不到它了!”听起来梅林头都大了。在盖乌斯走进他的卧室又冲他喊了一遍、让他麻溜着点否则小心被王子锁上铐子的时候,男孩恐慌地看着他,挥舞着胳膊,“我到处都找不到它了!”


  “你找不到什么了?”


  “我的口水兜!所有的!它们——它们全都不见了!”


  “梅林,”医师淡淡道,“那就只是一块布而已。”


  “但是我需要它们!”梅林一边叫着,一边抬起一只箱子看看它下面有没有——没有,他又打开箱子,在里面搜寻了一番——也没有。他睁大眼睛扫视一圈自己的屋子,发现他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见他的宝贝口水兜。他转向医师,以祈求的目光和哭丧着的表情哀求道:“盖乌斯,你一定要帮我找一下,哪怕只找到一条!拜托了!”


  盖乌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虽然没见过他世侄不戴口水兜的样子,但是那又有什么重要的?毕竟那就只是一块布而已啊!“你现在必须去找王子,梅林!议会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你可不能让国王等着。”


  “我知道,但是、如果我能找见——”


  “梅林!”


  “好吧好吧,我这就走。”


  ()()()


  亚瑟他……还行吧,不算令人觉得意外。


  他穿好了衣服,头发也梳过了,不过他的卧室则是一团糟——柜门大敞着,里面的衣服被揪出来扔得到处都是,床铺也没有整理,桌子上堆满了残羹剩饭和脏了的杯碟。“看样子他应该是吃过早餐了,”梅林想着,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的衣服也没有穿反。”


  “你、迟、到、了、两、个、小、时!”亚瑟大步走过来,声音里充满了“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等着被我慢慢折磨死吧”的危险气息,即使是向梅林这样早已习惯亚瑟并且对他五花八门的想法免疫的人都感到一阵恶寒。“看看屋里乱成什么样了!我竟然还得自己穿衣服,自己去拿早餐!就因为身边连个仆人都没有!而且我的红夹克也找不见了!你到底干嘛去了?!”


  “我很抱歉!”


  “你应该感到抱歉!”亚瑟咆哮道,“如果我们迟到的话,父王会把你关进地牢里!高斯弗拉德爵士因为感到被轻视也不会放过你!”


  “真的对不起!”梅林又一次真诚地道歉,“我在找东西所以没留意时间……不会有下次了!”


  “找什么啊?!”亚瑟眯起眼睛,这才开始上下打量他的男仆。而后他呼吸一滞。


  哦。


  原来是在找……


  梅林没有围他的口水兜。亚瑟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之前从未见过他不围口水兜的样子。梅林总是执拗地要围那么一块又旧又破的红/蓝布。而后他又意识到,那块破布作用还是蛮大的,因为不围口水兜的梅林看起来……很让人分心。倒不是说他看起来丑——完全不——亚瑟突然有种冲动,想要吻一下甚至尝一口他又长又白的脖颈,又或者是做一些别的什么,虽然现在并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梅林歪头奇怪地看着他,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亚瑟?我们现在不是应该赶紧去议会吗?”


  在梅林出声的时候,亚瑟才把目光从梅林脖子上移开。


  ()()()


  会议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但是同时也又枯燥又没什么重点。都开了三个半小时的会了,他们也没得出什么结论。不过亚瑟倒是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议员们对税的问题真是相当的执著。然而这一点都提不起他的兴趣,他的注意力时刻处在分散的边缘。


  更别提还有梅林在一边。这个人真的非常……让人分心。梅林和以往一样,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打哈欠,一点都没有对议会的敬畏感;无聊的时候还会咋一咋他令人想要亲吻的嘴唇;在某位参与议会的人说了什么蠢话后他漂亮的蓝眼睛还会冲着天花板翻个白眼……这些让亚瑟不由自主地总想去看他。但是这不应该,这……


  亚瑟控制不住他自己。


  他觉得这都是口水兜的错。对,就是这样,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没有口水兜的错。那优雅纤长的脖颈,平滑白皙的皮肤,在男孩吞咽或者打哈欠时上下滚动的醒目的喉结,这一切都赤裸裸地暴露出来,让亚瑟移不开视线。但是更糟糕的是,他并不是唯一一个错不开眼的人。


  如果他没有再看他的男仆或者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父王说的话上——虽然很可惜后者还是以失败告终,那么他就会去观察每一个参与议会的人。他们大部分都会因王子的死亡视线而退缩,假装福至心灵想到了好点子,从而把目光从男仆的身上移开。但是有些人就会迟钝一些,比如某一位骑士,正用爱慕的目光(夹杂着很多恶心的媚眼)望着梅林,而这位所谓的仆人,感受到了对方的注视,颇为紧张地微笑回礼。


  笑得还挺真诚。


  烦人!闹心!生气!十分让人生气!还很让人分心!他说过让人生气了吗?对,就是让人生气!梅林不应该对那个蠢货微笑,要问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他是亚瑟一个人的仆人!不是别人的!梅林身边应该贴一个标识,“只能看不能碰”,不过亚瑟很想把它改成“不准看更不准碰”。啊!这哔了狗的议会!还有讨厌的口水兜为什么不见了!还有梅林纤长又漂亮的脖子……啊啊啊打住!亚瑟你不能再看了!


  但是因为这场议会还蛮重要的——国王正在对高斯弗莱德爵士说关于边远乡镇税收的事情,每个人都必须要仔细的听好了——所以亚瑟焦躁的内心根本无从发泄,他也没办法开口把男孩支开去打扫马厩或者干点别的,他能做的只有摊在椅子里苟延残喘。


chapter 17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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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章还蛮长的,就先放这些出来。

这章亚瑟的心理活动真实太丰富了/笑cry  ,希望有翻译出他抓狂的心情吧!

祝大家阅读愉快!

【AM/翻译】梅林守则 16

*原名:Things That Merlin Isn't Allowed To Do

*未授权翻译,侵删

*原文链接:AO3    fanfiction

*前文链接:1-34-67-910-12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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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16 不准在没人陪同的情况下出卡梅洛特


  盖乌斯发现他存的木栗都用完了,而梅林又正好要出去给亚瑟办事,因此老御医——他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而且最近又背疼的厉害——把篮子塞给了愤愤不平的梅林,让他去给采些回来。梅林只好叹着气乖乖照做,好吧,事实上是在盖乌斯保证他回来以后给他做鸡肉吃的前提下。


  这种草药的生长地距离卡梅洛特主城要有两个小时的马程,而梅林只能盼望亚瑟不要在他刚一回来就扔给他一堆破事来做。


  其实吧,采草药还挺好的,很让人心情平静。他能因此远离来自卡梅洛特的那些压力,远离那些颐指气使的命令,不疾不徐地思考事情。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做事,而不用整天被那些审视的目光盯着。只要不被看到或者听到,他还可以小小地用一下他的魔法。梅林驾轻就熟地找到了那株熟悉的植物后,翻身下马将马匹栓到附近的树上,让它吃点草犒劳一下自己,然后他就开始一边哼着小时候妈妈教他的歌一边采草药。林中一片祥和,鸟鸣啾啾,除了因为靠近路口而有一些陌生的旅客以外,这里很少会见到人。


  但今天却是个例外,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回头看去却惊讶地发现身后并不是纯良无害的旅客,而是一群穿着破破烂烂的锁子甲的彪形大汉,为首的一人手持大斧,正狞笑地看着他。就在他还未来得及张口大喊或者有所行动时,其中一人就冲上前来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棒子,男仆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


  勒索信送到王宫后,整个议会厅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之后,大家都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诸如“这是怎么一回事”,“强盗是怎么知道他是王子的贴身男仆的”以及更多的“该不该去救他”,但是鉴于国王平静地表示无论赎金高低他们都不会花在一个普通的仆人身上,于是众人都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而只有王子听到这个消息后快炸了。尽管他还没爆发,但是他也依旧面色不善,紧咬着牙,他身上易燃易爆炸的气场让大家都不敢靠近,除了国王没有人敢对上他的目光。


  骑士们立刻就理解了王子的意思。莱昂爵士作为能在国王身边说得上话的人,站出来支持王子去营救仆人的建议,他表示被绑架的仆人知道一些不得为强盗所知的机密信息,他的重要性让他值得一救,然而这些意见却都被乌瑟和议政大臣置若罔闻。最终,王子和骑士们只得让步妥协,鞠躬致歉将此事按下不表。可是当会议结束,他们从议会厅出来聚集在走廊上的时候,所有骑士都带着渴望的神情看向王子:他们会毫无犹疑地遵从他的任何命令。


  “咱们今晚天黑前两个小时出发,城门守卫那边自有我来安排,你们不必担心。”会议一结束,亚瑟就立刻低声告诉他们;他如今咬牙切齿,双拳紧握。骑士们无声地点点头,加雷斯爵士本来还想将手搭在王子肩上来宽慰他,但是在他注意到王子如拉满的箭弦一般紧绷后就放弃了,因为如果他那么做了,亚瑟只会耸肩将他的手隔开,完全起不到宽慰的作用。


  亚瑟在卧室里收拾东西时,满心都是对梅林那漫无边际的碎碎念和完美的笑颜的渴望,同时,他的胸腔也因怒火而发紧。敲门声响起,有一瞬间他多么希望那是梅林,充满活力傻乐着进来,但是当他抬起目光时,迎来的却是莫嘉娜担忧的面庞。


  “如果你来是要试图阻止我或者向我父亲打小报告——”他一开口就火气十足,但是莫嘉娜却很冷静地打断了他。


  “我不会这么做的,亚瑟,我能理解你,梅林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


  亚瑟重重地从鼻腔叹气;他没有为对她大喊大叫而道歉,或者说在他确保梅林安然无恙之前,他还不能。


  莫嘉娜似乎看懂了他在想什么。“带他回家。”她说,而这也正是亚瑟唯一的目的。


  ()()()


  他们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强盗在信上所说的交易地点,多亏他们留下的足迹、折断的树枝和扎营的炊烟味,要找到这地方并不难;而亚瑟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状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的胸口一直燃着一团火焰,安静却令人不安。一路上他很少和骑士们说话。他只是单纯的不敢说话,言语仿佛是千里之堤的蚁穴,如果他开口,他的一切防备可能就会瞬间崩溃,再难振作。


  暴露在他们视野中的十来个强盗大多数都蒙着面,其中有五个人手持十字弩,其余的人都握着剑。虽然看不到,但是亚瑟凭感觉猜测至少还有六七个强盗躲在树后。


  接着他看到了梅林。


  他的胸口发紧,怒火在一瞬间窜得老高,同时呼吸也变得急促,直抵喉头。梅林的脸色苍白,脸颊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在他抬头看到他的时候,眼睛惊讶地瞪大。在触及梅林的目光时,亚瑟感觉一阵难言的疼痛在胃中纠结起来。难道他以为亚瑟会放弃他?他就这么不相信他吗?


  亚瑟强忍着想要拔剑砍向最近的强盗的冲动,努力集中精神。


  “好了,把钱交过来。”一个强盗喊道。他揪着梅林的后颈,一把匕首威胁地贴在脖子上,很明显,他在恐吓他们:如果他们胆敢往前一步他就立刻割开梅林的喉咙。亚瑟沉默地点头,两名未配有明显武器的骑士拿着一袋子赎金走了上去。强盗们的注意力都被钱吸引住了。莱昂和帕西瓦尔把钱放在距离梅林两步远的地方——在这个距离他们能明显地听到梅林紧张的呼吸声——他们瞥了他一眼,暗中冲他点了点头。梅林惊恐又不敢置信地回瞪他们,亚瑟几乎能从那个眼神中听到梅林责备的声音:“你搞什么啊菜头!你疯了吗?为什么要给他们赎金?!”


  强盗之一走上前来打开了袋子,在看到火光下熠熠生辉的金银财宝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狞笑。他满意地抓起袋子退回去,梅林这才终于被带上前来。亚瑟现在才注意到梅林被绑着双手,手腕处已经被绳子磨破了,衣服也划出了几道口子,脏兮兮的。他被推向骑士们,亚瑟见状,立刻收回思绪,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了他。梅林在他怀中微微颤抖,低喃着像是道歉的话,但是亚瑟却想晃醒他,大声告诉他这并不是他的错。他想要吵他,让他知道凡事都要小心,别再该死的做一些愚蠢的事情,而且如果遇到偷袭他必须要会自卫!但是亚瑟并没有这么做。梅林惊魂未定,他需要的是安全感和安慰的话。亚瑟旁若无人地将梅林紧紧搂在怀里,轻声告诉他现在安全了;同时,他向骑士们递了个眼神,他们点点头,脸上是和王子同样的怒颜。


  在强盗们往东南方向离开后,他们又在原地逗留了片刻。亚瑟轻柔地将梅林手腕上绑着的绳子解开,然后将他扶上马背。仆人的双脚还有些发软,他的背上也受了伤,因为当王子的手按在他背上时,他立刻倒吸一口冷气。一个可怕的场景在王子脑海中闪过:苍白又受了伤的梅林静静地躺在林间,而周围都是狞笑着的黑影。这个画面虽然一闪而过,但是亚瑟仍然为此而感到怒火中烧,难以自持。那些王八蛋竟然敢伤害他的梅林!他们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他决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掉,他绝不能!


  梅林又开始咬自己的下嘴唇,“对不起,亚瑟,”他低声说道,“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他们会在我采草药的时候袭击!我很抱歉。”


  “我知道的。抓好缰绳。”仆人顺从地紧紧抓住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胯下的马匹不耐地嘶鸣起来。


  亚瑟错开目光,不愿与梅林对视。他不希望纯洁的巫师通过他的眼神看到他因愤怒而变得污浊不堪的灵魂。


  “殿下。”鲍斯低声道,王子冲他点了点头。


  “我先带他回卡梅洛特。”


  “那我们之后见,殿下。”


  他们就此分开而行:王子骑上马坐到梅林身后,一条温暖的手臂令人安心地环住梅林的腰,而骑士们则循着强盗们留下的痕迹离开。当仆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扭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亚瑟:“亚瑟,他们已经放了我了,我没什么大碍,你不用——”


  “我知道,但是他们已经触犯了法律,他们……他们伤害了你,梅林,因此必须将他们带回卡梅洛特判罪,我不会那么冷血将他们都杀了的。”做出这样的决定着实不易,他必须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他毕竟并非残暴之徒,而且他也害怕如果真的杀了那群强盗,梅林会有什么样激烈的反应。毕竟梅林心地这么好,他可能甚至都不希望俘虏他的人受伤。


  亚瑟踢了踢马腹,让它走得稳一些。很明显,梅林不太舒服,亚瑟也不想因为颠簸让他更加难过。“是不是——你有哪里痛吗?”他轻声问道。他内心深处的恐惧难以通过声音传达出来,他甚至都不敢问,但是他必须要知道。没什么迹象显示梅林受了重伤,尽管他看起来受惊不小,但是他并没有哭,所以亚瑟必须要问。为了预防之后可能会决堤而来的眼泪,亚瑟收紧了环抱着梅林的手臂,仆人就此倚进这充满保护的怀抱。


  “只是有些地方青紫,和些许划伤。还有我的右手腕,”梅林轻声承认,“挺疼的。”


  王子轻柔地握住他的右手腕,上面已经布满了乌青,“你的手和手指能活动吗?”


  “能是能,不过很疼。”


  “小心点,别乱动了。”亚瑟建议道,“大概是扭伤了,我也没什么经验,不过我们一回到卡梅洛特就可以让盖乌斯替你检查一下。”


  梅林疲倦地点点头,意外地并没有反驳。


  “他们有人……他们……”亚瑟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因为紧张而有些手脚发冷,“他们……呃……他们有碰过你吗?”


  梅林困惑又担心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亚瑟大松一口气。他们没有……感谢上帝,感谢上帝。但是梅林仍然浑身布满青紫和伤口,衣服上还有血迹。亚瑟永远也不会原谅对梅林做出这种事的人,永远不会。这段记忆将会永远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在他闭上眼或是辗转难眠时跳出来折磨他。而他也会不眠不休地陪在仆人的床边,寸步不离。


  “我没事啦。”梅林感受到了男人的忧心,低声安慰道。


  “你有事没事我说了算。”王子憋了一阵终于回答了他。他的胳膊环住梅林,将他拥入怀中,就这么紧紧抱着他;但是他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空隙。他想要紧紧拥住梅林,紧到他能够确认梅林就在这里,而且没有任何事或人能够把他从亚瑟身边带走,没有。


  “……亚瑟,”梅林顿了顿,望着他。亚瑟迷失在他湛蓝的双眸中,而后才迟钝地捕捉到他轻柔的声音,险些错过对方说的话。当他回过神时,他才注意到梅林轻轻笑了,那是亚瑟所喜爱的美丽的笑容,他不由得感谢上苍让他还能再一次看到这样的笑颜。“谢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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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想不到吧!我橙子又回来填坑了!(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坑,拖了这么久,惭愧

最近事情不多,应该陆陆续续会把以前的坑填了,希望大家监督我啦~~

咁,祝阅读愉快~!

【merthur/茶会场刊征文】笼中之鸟(清水短篇一发完)

*本文为2017亚梅茶会场刊征文,场刊上的为结局A版,此为B版

*配对:Merlin/Arthur 斜线无意义

*本文所涉及的一切团体组织纯属虚构与现实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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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亚瑟第一次见到梅林,并不是在阴暗潮湿的监狱,而是在宪兵抓到他的时候,他隔着老远,看到了那个白肤黑发、身形瘦削的男人。他听宪兵说,那个男人是巫师,他当众使用了魔法,而且还是反禁止魔法活动的发起人;他藏了好几个月,直到昨天,宪兵队偶然接到他邻居的举报才将他抓获。


  “魔法都是邪恶的。”那个他打听消息的宪兵说,嘴里叼着他送的香烟,烟丝上的火星忽明忽暗,从鼻子里喷出的白烟带着刺鼻的味道,即使是冬夜的寒风也无法完全吹散,“那些使用魔法的人活该在牢里烂透。”


  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很快换了另一个话题。


  谈话最后,宪兵把烟蒂扔到地上用脚碾灭,拍了拍他的肩,“你们看守的时候多留点心,那些巫师把戏多着呢。好不容易抓回来,总不能再让他跑了。我听说,那个家伙活不久了,上面已经决定三个月后处刑,以儆效尤。”


  “是吗,那我可得小心点看着。”亚瑟笑了,拍拍宪兵的胳膊,算是感谢他的提醒。然而他心里清楚,那些巫师根本耍不了把戏。关押他们的监狱是由能够抑制魔法的寒铁制成,他们想要凭借魔法越狱是根本不可能的。


  送走了宪兵,他却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空。今晚是满月,月亮如同明灯般高悬于顶,几朵不知好歹的云乘着冬风追过来,很快就将满月锁进牢笼中。他低下头搓搓手,将宪兵刚才扔到地上的烟蒂踢到墙角,转身回到监狱里。


  亚瑟是监狱的看守长官,他在这里干了十年,十年间他见过很多因为使用魔法被抓进来的犯人。这些魔法罪犯和那些因为抢劫或者杀人被关进来的犯人不同。从表面上看,你完全无法把这些魔法罪犯和普通的老百姓区分开:他们大多身材单薄,没有大面积骇人的刺身,看向你时眼中也没有杀意。他们普普通通,就像是社区里经常碰面的邻居,温顺而无害。魔法,这邪恶的东西,却让这些人成为了罪犯,被终身监禁在这可怕的牢笼中,甚至在这里丢掉生命。


  魔法,它不仅会伤害别人,还会让使用者遭受牢狱之灾。多么令人厌恶的东西。亚瑟脱掉大衣挂在墙上,把警棍别到腰间,拿上手电筒,准备晚巡。


  晚巡一向是他最讨厌的任务,不仅是因为它妨碍了他吃完晚饭以后就躺在床上看小说直到睡着的乐趣,还因为晚上的时候最容易出问题,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不让那些罪犯有可乘之机,而天知道在面对了一整天犯人之后,再要强打精神有多让亚瑟抓狂。所以,但凡是在监狱里呆过一阵子的犯人都知道,不要惹晚巡的亚瑟长官,否则你直到下一次轮到亚瑟值晚巡之前都会过得很辛苦。


  巫师监狱是亚瑟最后踏足的地方,因为这里相比起其他监狱更加安静,也更加安全,他不想在上床睡觉前耳边都充斥着那些黑手党粗哑的笑声,也不想在梦里都绷紧神经害怕发现有哪个发疯的罪犯用枕头闷死他的狱友。巫师们都很安静,从不大声吵闹,即使是交谈,也都是轻声细语,如同在自家的客厅里和客人闲谈。正如亚瑟所言,在监狱里的巫师就像是普通的邻居,他在这里晚巡,就像是和邻里互道晚安,然后各自回到床上,沉入梦乡。


  但是今晚的巫师监狱却与以往不同,亚瑟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歌声。歌者并不是像唱诵摇篮曲般轻轻哼着,而是如同站在舞台上,为观众们放声清唱。监狱中除了歌声,没有任何人的声音,仿佛人们都是歌手的崇拜者,没有人敢在他唱歌时胡闹。


  不过这不是亚瑟期望中的巫师监狱。他期望的是安静和低声交谈,令人能够放松神经,而不是一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的个人演唱会。这不对。


  他轻轻关上身后的门,慢慢向着歌声中心前进;他用手电筒尽责地照亮每一间牢房,确保那些巫师都乖乖的待在里面。他一切如常,直到站在关押歌手的牢房前。手电光毫不犹豫地照在那个人的脸上,一个黑发白肤、高颧骨的年轻人出现在白光中心:他靠着墙坐着,不避开耀眼的光芒,毫无畏惧地直视亚瑟,口中仍然唱着歌:“……明月有时会被隐藏,但是当它出现,我们都受其恩泽……”


  亚瑟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牢房上的门牌:315号-梅林·艾莫瑞斯。


  在他看门牌的时候,梅林已经停止了歌唱,但是仍然直视着他,如同在观察他究竟会有什么反应。亚瑟迎着那道近乎挑衅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却以怒吼结束:“梅林,晚上好,我问你,你他妈的为什么在唱歌!”


  梅林笑了,仍不避开视线,“因为这里太安静了,朋友,这里需要歌声。”


  “这里不需要歌声!还有,我他妈不是你的朋友!”亚瑟现在很清楚,这个新来的梅林·艾莫瑞斯第一晚就毁了他的晚巡。他本该有一个如同摇篮曲般安静结束的睡前巡视,而现在拜他所赐,他在晚巡唯一的安慰都被毁了。他取下腰间的警棍,猛地敲击在寒铁栏杆上,在安静中如同一颗炸弹,刺耳骇人。


  但是梅林却不受影响;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因此收敛。他仍然坚持看着亚瑟,唇边的弧度如同是对亚瑟的嘲讽,“那么现在开始交个朋友怎么样,长官?我是梅林。”


  亚瑟所有的愤怒都如同打在了棉花上。梅林不反驳,也不恼怒,他只是坐在那里,放松随意,如同在家里一般。有一瞬间亚瑟觉得梅林才是自由的那个人,而他则是被关在牢笼里,冲着自由歌唱的小鸟大吼大叫扔石子的疯子。


  “疯子。”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梅林,亚瑟抛下这句话以后便头也不回地继续他的晚巡。梅林在他走后也继续唱歌,如同刚才的吵闹并不存在。歌声持续,直到亚瑟晚巡结束,关上巫师监狱的大门阻隔了梅林的声音。但是即使他躺在床上,用棉被蒙住头,努力想其他愉快的事情,歌声也依旧缠绕在他脑中的一个角落,难以剥去。


  2.


  决不让梅林·艾莫瑞斯在他生命的最后三个月里好过。当亚瑟辗转数次仍然无法安眠时,他如此发誓。


  因此,从亚瑟晚巡后的第一天开始,监狱里所有的脏活累活都取消了轮班,全部交给了梅林来做。他的手上戴着寒铁手铐,因此他无法使用魔法来让他更轻松一些。每当他提着刷好的痰盂或者泔水桶经过亚瑟的办公室时,都能不出意外地听到亚瑟在里面冲他唱歌,唱的都还是那些陈词滥调魔法有罪的政治歌曲,不过,多数时候他都会以别的歌曲回击,监狱的其他看守员也乐此不疲地看着他们的看守长官和这个新来的“刺头”梅林每天互怼。


  梅林每天回到他的牢房的时候都是浑身酸痛,而且带着酸臭的味道。尽管他每天就算再累也会坚持换洗衣服清洗身体,但是那股泔水和屎尿的臭味却好像永远也洗不掉一样,让他发疯。他当初挑衅亚瑟的时候可没有想到,这个看守长官这么记仇。整整一个星期,他不仅包揽了整个监狱的脏活累活,而且因为到食堂太晚,饭菜剩下的不多,他没有一顿吃饱过。一个星期的折磨让他比刚来时更瘦了,但是亚瑟好像并没有停止对他的惩罚,直到星期天晚上的晚巡,梅林也没有等来结束他折磨的通知。


  星期一一早,梅林醒来时就觉得身体有些发沉,头也晕乎乎的。他胡乱洗了把脸,套上外衣,在执勤的看守员给他开门后便开始一天的工作。他倒完巫师监狱的痰盂,在冬天冷的要死的水里刷洗完以后,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亚瑟。冬天的早晨光线并不充足,如果亚瑟没有冲他唱歌,他根本认不出那一团黑漆漆的人影是谁。


  然而梅林今天却不想搭理亚瑟,他头晕的厉害,只想赶紧回去。他勉强冲亚瑟说了一声“长官早上好”,然后便默默地提着痰盂往回走。但亚瑟似乎并不想简单放过他。


  “嘿,魔法音乐家,今天怎么不唱歌了?”亚瑟悠闲地跟在后面,不疾不徐,“这就准备做逃兵了?我还以为你能更有骨气点。”


  梅林没有精力跟他斗嘴。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故意拖长声线回他,“随你怎么说——蠢蛋长官——”


  亚瑟大概也觉得没趣,没再接话。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监狱,梅林把巫师监狱的痰盂送回去以后,便往普通监狱走去。途中经过亚瑟的办公室时,里面照常传出歌声和亚瑟故意挑衅的嘲讽。如果换做平常,梅林大概会反击,但是今天他实在没那个心思。


  从早起就开始发作的头晕体乏如今更加严重,梅林感觉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在普通监狱倒痰盂的时候,他眼前突然一黑,失手打翻了一个,里面的秽物泼洒在了一个纹着大花臂的肌肉男身上,顿时,监狱里其他的犯人都开始大笑起来,等着看好戏。被泼了一身的壮汉恼羞成怒,拎起了梅林的领子,大声骂着。至于他骂什么,梅林已经有些听不清了,他在耳鸣,周围那些人嘈杂的声音让他更加难受。他只能看着那张嘴开开合合,粗壮的胳膊抬起来拧起拳头,他想要反抗,想要逃,但是他的身体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拳头落下的动作在他眼中如同被放慢了好几倍。他闭上眼,不想亲眼目睹那只如同铅球般的拳头砸到自己脸上,但是他仿佛等了一个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拳头造成的疼痛也没有来到他身上。他睁开眼,看到一只长而有力的手握住了那只本该砸在他脸上的拳头,他挪动眼珠,寻找着那只救了他的手的主人。


  “收回你的拳头,马克西,滚回去把你这一身屎尿清理干净。”


  “但是长官——”


  “现在就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马克西不忿地收回拳头,松开了梅林的衣领。巫师勉强站住脚,向亚瑟点头致谢。他弯下腰,准备继续工作时,被亚瑟拦了下来。他拽起梅林的一条胳膊,拉着他往回走。


  “你干什么?我还没干完——”


  “你生病了,先去医务室看病——我可不想你淹死在痰盂里,我们清理起来太恶心了。”路过一间牢房时,亚瑟稍停了一下,“安德鲁,你去把剩下的活干完。”


  “可是今天不是我当值,长官。”


  “上个星期一就轮到你了。快去!”


  安德鲁撇着嘴接手了梅林的工作。亚瑟继续拖着梅林往前走。


  “所以我以后不用再倒痰盂和泔水了?”梅林问。


  “放心吧,你恢复以后都还是你的,不用担心。”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人厌?”


  “闭嘴。你想回去继续的话我没意见。”


  “我闭嘴。”


  3.


  梅林被亚瑟半拖半拽地送进了医务室。兰斯医生给他做检查,询问了最近的情况,在听说他整整一星期都没有好好吃饱饭并且还一直干重活以后,冲站在一边的亚瑟飞去好几个眼刀。亚瑟只是不自在地看向别处,用手指擦着鼻子下面。兰斯让梅林躺到病床上去,自己则去配药,说是要给他打点滴。亚瑟隔着白色的布帘看了一眼安静躺着的梅林,转过身去找兰斯。


  “他怎么惹你了,这么欺负人家?”兰斯一边配药一边问,装着药剂的瓶瓶罐罐被拿起来又放下去,叮叮当当,“他这是营养不良又过度劳累,近期是没法做重活了。我给他开三天的点滴,送他过来的时候记得把手铐解开。”


  “他是个巫师。”亚瑟说,他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他只是说出来,期望兰斯给他一个定夺,“你知道他的手铐不是普通的手铐。”


  “这我不管,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亲自来看着。”兰斯把针头插进橡胶瓶塞里,按下注射器,药液慢慢被压进点滴瓶中,“你什么时候这么关注巫师了?以前那些来我这里打点滴的巫师也有摘下手铐的,没见你这么紧张。”


  “他不一样,他很危险。”亚瑟回头看着梅林躺着的地方,“他的魔法很强大,而且他是反禁止魔法的领导者……”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兰斯。兰斯也不催他,仍然有条不紊地配药。“他三个月以后就要被处刑。”


  兰斯放下配好的点滴瓶,把酒精碘液和棉球放到托盘上,从一边的盒子里找出粗皮筋,“所以呢?你害怕他会逃跑?”亚瑟不说话,他叹了口气,放下已经端在手里的托盘,“亚瑟,我不只是个医生,我也是个军人。如果他有心逃跑,那么他就是罪犯,我会阻止他;而如果他不逃跑,他就是我的病人,治好他就是我的任务。别想太多好吗?”


  亚瑟嗯了一声,算是答应。兰斯端起托盘,绕过他向病床走去。梅林躺在床上,已经半睡过去,迷糊间觉得有人过来,发出了两声意味不明的哼哼声。


  “危险?这么没防备心的犯罪分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兰斯冲亚瑟扬了扬眉,着手把点滴瓶挂在架子上,“把他的手铐解开,亚瑟。”


  梅林已经醒了,他往后错了错,靠在床头的被子上坐起来。他伸出手臂,看着弯下身来给他开锁的亚瑟,“哦——原来你叫亚瑟,我还以为你就叫蠢蛋长官呢。”


  “闭嘴,你这个疯子,小心我把你扔回去继续倒痰盂。”亚瑟解开了一只手铐,留下另一只在梅林手腕上晃悠,“你最好安分一些,不要打什么逃跑的主意。”


  “放心吧,蠢蛋长官,就算我能逃得出这件医务室,我也翻不过外面那堵墙。墙里面混着寒铁呢。”


  亚瑟挑起眉。


  “哇哦,不会吧,你是第一次知道墙里面有寒铁?”梅林笑起来,“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这样我没准就不用戴这副手铐干活了,又冷又沉,你真应该试试,没准能治好你的臭脾气。”


  “梅林,我问你,你学过怎么跪着擦地板吗?如果没学过我劝你最好学一学——”


  “哦,蠢蛋长官,我想请问你,你是在出生前就选择了要一辈子都当一个不讨好的混蛋吗——”


  “好了好了,姑娘们,斗嘴时间结束。现在,伸出你的手来梅林。”兰斯拨开亚瑟,把托盘放到床上空着的位置。他准备好针头,然后伸出手,等着梅林把手递过来。然而梅林从他弹针头的时候就开始脸色发白,此时更是缩着手臂不肯伸手。


  “怎么了,大魔法师也会怕针头?”亚瑟幸灾乐祸地探出脑袋来,在针头和梅林之间来回看。


  “滚开,蠢蛋。我没有怕,我只是——”


  “你只是胆小而已,我懂。”亚瑟挤过来,坐到梅林和兰斯中间的床上,按住梅林的手臂,同时也挡住了他的视线,“来吧兰斯,给这个疯子来一针,越疼越好,这样他没准就能学会什么叫尊重长官。”


  兰斯没说话,他对这个幼稚的长官已经无话可说。他熟练地在梅林手臂上系上粗皮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寻找血管,然后拿出沾好酒精和碘液的棉球涂上。


  梅林被挡住视线,看不见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他感觉到手上被涂了酒精之类的东西之后,很快就有一种像是被虫子咬了一样的疼痛从手背上传来。接着,亚瑟挪开了,他看到自己的手已经扎好针头,兰斯正在调节滴速。


  “好了,我要走了胆小鬼,点滴结束我再来带你回去,我没来之前哪儿也不许去,明白吗?”亚瑟拽了拽上衣,和兰斯打过招呼后便走了。兰斯放好用具,见他走远了便对回头冲梅林安慰地笑了笑,“别太放在心上,他就是那种别扭的性格,改不过来了。”


  “看出来了。一心一意要把自己塑造成反派角色,这种别扭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梅林看着自己扎着针头的手背说。两分钟前,他看的地方还是亚瑟的后背。直到刚刚,他才发现亚瑟的头发原来是很漂亮的金色。


  兰斯在登记簿上写着他的信息。梅林听着纸笔摩擦的沙沙声,感觉意识慢慢抽离,身下柔软的被褥让他很快陷入睡眠。


  梅林再醒来是因为兰斯在给他拔针。针头抽走,兰斯收拾着东西,没有费心给他把手铐再拷上。梅林按着创口贴,看着兰斯忙碌的背影开口,“你这样不防备,就不怕我突然用魔法袭击你吗?”


  兰斯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显然不把他说的话当真,“我只是个医生,而且刚刚还在给你治病,你有什么理由要袭击我吗?”


  “不知道,也许我是个丧心病狂的巫师呢?你们不都这么说我们吗?邪恶,凶残,用魔法肆意妄为。”


  “那你是吗?丧心病狂的巫师?”


  “不是,虽然亚瑟说我是疯子,但是我觉得我还没疯。”梅林耸耸肩,看上去对亚瑟给自己起的外号并不在意。


  “那就是了。”


  梅林坐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等着亚瑟过来。他看着同样很无聊的兰斯,说,“医生,你想看变戏法吗?”


  “你能用魔法吗?在墙里面?”兰斯颇有兴趣地靠过来。


  梅林让没有戴手铐的那只手手心向上,“我也不知道,我试试吧。”他低声念了一句咒语,眼中亮起金色,手掌上便腾起一只金色的发光的小鸟。小鸟扑腾着翅膀,发出悦耳的鸣叫。兰斯忍不住伸出手去碰那只鸟,脸上满是惊艳。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去碰那只鸟,而且还会立刻给他戴上手铐。”亚瑟的声音突然从梅林身后传来,吓得梅林一个哆嗦收拢了五指,小鸟也随之消失。


  “别扫兴啊,亚瑟,你看到了吗,那真的很美!我想不出来这能有什么危险性。”兰斯有些懊恼地向亚瑟抱怨。


  亚瑟面无表情地给梅林重新戴上手铐,没有看兰斯,“也许吧,但那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他拉着梅林的胳膊,冲兰斯挥了挥手,“走了。”


  回牢房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梅林知道自己刚才未经允许向兰斯展示他的魔法属于违法行为,如果亚瑟想要罚他,也是理所应当。但比起亚瑟会用什么来惩罚他,他更在意的是亚瑟方才的态度:他明明看到自己在使用魔法,但是却并没有明显的发怒,或者直接用警棍教训他。比起惩罚,他的态度更像是想要当做没有看见,想要放他一马。但是……这真的有可能吗?亚瑟可是那个因为他唱歌就罚他倒了一个礼拜痰盂和泔水桶的人。他知道亚瑟本性不坏,但却是个很有原则和底线的人,但是这种破坏规则的行为……


  “你不许再那么做了,明白吗?”亚瑟一边走一边说,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没有看梅林。


  “你是指什么?不能再使用魔法还是——”


  “不能当着别人的面用,如果让居心不良的人看到了,你我都有麻烦。”


  “……你不介意吗?我用魔法。”


  亚瑟没有回答。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监狱门口,亚瑟带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然后将门锁上,拉上了窗帘。


  亚瑟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腰靠着桌子面对着他站着。


  “如果给你一只手的自由,你能用魔法解开另一只手的手铐吗?”


  梅林挑起眉,“你问这话什么意思?”


  “只管回答我。”


  他苦笑着摇头,“不能。这手铐是寒铁的,魔法对它不起作用。如果能用魔法打开寒铁锁,你这所监狱根本关不住巫师。”


  亚瑟思忖片刻,过去将梅林的两只手铐都解开。在巫师惊讶的目光下,他抬了抬下巴,说,“给我变个戏法吧,巫师。”


  “什么?”梅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守长官让他当着他的面使用魔法?没有搞错吧?“你这难道是什么钓鱼执法?让我使用魔法然后拍下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罚我——”


  “你这个白痴,不是!如果想要罚你,就我刚才在医务室看到的就足够了,根本不用拍下来,我是这所监狱的看守长官,我想要罚一个人不需要证据。”


  “……”梅林一时接不上话,一是对亚瑟大方承认自己滥用私刑而无语,二是为亚瑟的请求而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你想看我给你变什么?”


  亚瑟想了想,说,“你刚刚都给兰斯变什么了?”


  “只有那只鸟,你也看见了。”


  “那你除了鸟再随便变个什么吧。”


  梅林思考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念了一段咒语,手中便凝出一只飞翔的火花龙。小龙扇动着翅膀,张了张嘴,冲着亚瑟的方向喷了一口火花,似乎是在代替梅林表达对他的不满。梅林得意地看向亚瑟,正好捕捉到他近乎痴迷的凝视着那只小龙。


  “亚瑟?”梅林忍不住出声——他可从不知道自己的魔法还有迷情的效果,“你还好吗?”


  亚瑟回过神来,痴迷的表情也随之消失,“我很好。”


  “你喜欢吗?”梅林示意了他一下手中的小龙。


  “想让我喜欢还要再加把劲啊,巫师。”亚瑟耸耸肩,转过身去,打开抽屉在里面翻找着什么。梅林冲着他的后背皱起了鼻子:说一句真心话有那么难吗?


  “虽然你不用倒痰盂和泔水桶,但是还是得罚你。”亚瑟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本子,转过身递给梅林,“以后每天来我办公室报到,替我写工作报告,我说你写,明白吗?”


  梅林皱起了眉,“这和你自己写有什么区别?”


  “我不用写字了啊。”亚瑟双手一摊,就像在说:这不是明摆着么。


  梅林点着头,翻开了笔记本。


  “喂!这从今年年初开始就是空白的!”


  “唔,是吗?”亚瑟探头看了一眼,“那我们的工作任务还挺重的。”说完还冲梅林很不要脸地笑了一下。


  4.


  在平安夜之前的一个月里,梅林每天都会去亚瑟的办公室报到,然后替他写工作报告。刚一开始的那几天,为了补之前十一个月的报告,梅林每天都写到手指抽筋,而且长时间伏案,也让他腰酸背痛。不过好在亚瑟也并非暴君,让他在休息的时候去医务室,找兰斯给他做一下腰部按摩;有时候还会破格让他在午休的时候和他一起在办公室的床上休息。不得不说,给看守长官睡的床就是比牢房里面的舒服太多,好几次梅林都睡过了头,导致他醒来以后被“不得不自己动手写字”的看守长官好一顿骂,但是他却没机会反问长官为什么不叫醒他。


  补完前十一个月的报告以后,梅林每天的工作就轻松多了。为了方便用笔,亚瑟允许他在办公室的时候可以不戴手铐,因此他偶尔还可以用魔法变点小玩意儿来消遣一下,其中,亚瑟最喜欢的就是看他变的火花龙,每次都要看,还美其名曰让他多练习一下精进技艺。虽然亚瑟不善于表达自己,但是梅林也早就习惯了他的傲娇性格,在和他“共事”的时候,梅林总觉得他有一多半的时候都在惯着亚瑟,导致他现在竟然觉得那个蠢蛋长官也有一点可爱了。


  圣诞假期就要到了,亚瑟忙着安排看守员们的假期值班表。梅林看了一眼,亚瑟倒真是一点也没给自己放水,甚至比其他看守员值班还多,连平安夜都要在监狱过。他忍不住同情起亚瑟来。


  “平安夜也要在监狱里过?”梅林坐在办公室的床上,手里正忙着包装给犯人们的圣诞礼物。说来好笑,这里的犯人有一些来年就要被处刑——比如他——但亚瑟还是坚持要给所有人圣诞礼物,真不知该说他是蠢还是可爱了。


  “是啊,看守员们干了一年也都辛苦了,至少让他们平安夜能和家人团聚吧。我作为他们的长官,辛苦一些也是理所应当。”亚瑟坐在床的另一头,负责检查梅林的包装结果,“不过也没什么,我姐姐说好平安夜会带礼物过来看我的,如果她还带了吃的我可以分你一点。”


  “平安夜我也可以在这里?”想到能在办公室和亚瑟一起过平安夜,梅林莫名就感到很开心。毕竟这里比牢房暖和多了,梅林想,开心也是人之常情嘛,毕竟谁不想暖暖和和地过一个平安夜呢!


  亚瑟看他一眼,似笑非笑,“这个嘛,看你表现。虽然你最近表现得不错,但是谁知道你会不会什么时候犯错被我抓到呢?”


  “放心吧,为了一个暖和的平安夜,我会很努力的。”


  事实证明,梅林确实没有说大话,平安夜前他一直都表现良好,甚至都能评得上优秀关押犯了。亚瑟也没有食言,让他在平安夜的时候留在办公室,还破例让他换下囚服穿着便装,和他一起仰躺在床上收听收音机里面的国王圣诞致辞,顺便看他变出来的小星星组成各种美丽的星座,或者只是无聊地拼出各自的名字。大概八点的时候,亚瑟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梅林迅速收起魔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做的样子趴在收音机前,亚瑟则起来去开门。


  门开了,一股寒风随之被吹进屋,梅林抬眼看向来客,是一位穿着红色大衣的黑发女子。


  “莫嘉娜,我还以为你在路上被大风刮走了呢。”亚瑟关上门,接过莫嘉娜递过来的大衣挂到墙上,然后拥抱了她。


  莫嘉娜笑了起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姐姐可是连风都不敢随便刮走的人。”她松开亚瑟,冲梅林点点头,“你好,我叫莫嘉娜,是亚瑟的姐姐。”


  “你好,莫嘉娜,我是梅林。”


  “你可没跟我说你交了个小男朋友。”莫嘉娜转向亚瑟低声说,眼睛里闪动着八卦的光芒。


  亚瑟尴尬地别开目光,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他是你什么?”


  “同事。”


  莫嘉娜怀疑的目光在亚瑟和梅林之间逡巡,不过很快就放弃了。她从包里拿出了给亚瑟的礼物,还有她亲手烘焙的蛋糕。精致的蛋糕很快就被三个人愉快地分食了,然后就是闲谈,打牌,一起因为广播的笑话而哈哈大笑。尽管这是梅林的最后一个平安夜,但是他却非常的开心,在谈笑中,忘记自己和他们的不同,忘记严冬,忘记门外几米之遥的那个阴冷的牢房。


  莫嘉娜待到十点左右就走了,亚瑟出去送她坐出租车。梅林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中,透过窗户看着莫嘉娜的背影,咬住了下唇。


  等到亚瑟回来时,梅林忍不住问他,“莫嘉娜是你亲姐姐吗?”


  “她是我父亲和他第一任妻子的孩子,不过她母亲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姐弟俩长得不太像。”梅林把玩着莫嘉娜送给亚瑟的礼物,一只做成关着小鸟的鸟笼样式的音乐盒。音乐响起时,小鸟就被放出笼子歌唱,音乐停止时,小鸟又被关进去。


  亚瑟把音乐盒从梅林手里拿走放到桌子上,“是不太像。”他关掉收音机,看向梅林,“我想睡觉了,你不走吗?”


  梅林向后仰倒,展展的躺在床上,“我已经睡着了,我在说梦话。”


  亚瑟笑起来,过去把他推到一边,自己躺在空出来的位置上,抖开被子盖住他们两个,然后伸手把灯拉灭。


  黑暗里,头顶上梅林做出来的魔法星空还在闪耀,亚瑟和梅林挨挤着躺在床上看着星空。


  “圣诞快乐,梅林。”


  “你也是,圣诞快乐。”


  一颗流星沿着房间的对角划过。


  5.


  魔法真的是邪恶的吗?很多次,亚瑟看着梅林变出各种各样美丽的东西的时候他都在想,能够变出如此美好之物的魔法,真的是邪恶的吗?使用魔法的巫师,真的是邪恶的吗?如果不考虑梅林巫师的身份,他真的是一个很棒的朋友;而被扣上巫师的头衔,梅林就是敌人了吗?从小就被灌输的观念和现实的事实相互矛盾,让亚瑟感到十分困扰。为什么巫师不可以是朋友?为什么魔法就是邪恶?究竟是观念错了,还是他没有看清事实?


  而当莫嘉娜向他坦承自己是巫师的时候,他更加迷茫了。


  身怀魔法,却并不伤害别人,难道也是邪恶的吗?梅林从未伤害过别人,然而他却要因为自己生来的禀赋被处刑,这是正义吗?亚瑟想不通,多年以来宣传的“正义”难道就是这种荒诞之理吗?


  亚瑟出神看着正专心听收音机里面唱歌的梅林,想到明天以后他会永远地消失,突然间强烈的恐慌直直的击中了他。这三个月来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工作,虽然梅林是囚犯,他是看守长官,表面上他是在罚他工作,但是他们却确实建立了深厚的情谊,他不希望看着他的朋友因为这种美好的能力而死。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梅林,你害怕吗?”


  “什么?”面对亚瑟突然的询问,梅林一时间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在接触到亚瑟的目光以后,他便明白了。他宽慰亚瑟般笑起来,“我不害怕,亚瑟,我终究会死,只是提前罢了。况且死前能认识你,也算是幸事一件。”


  “认识我有什么可幸运的。”亚瑟难为情地低下头。他很清楚,开始的时候他对梅林可并不友好。


  梅林笑意更深,眼睛眯成了月牙形,却并不回答亚瑟的话。他站起来,来到亚瑟面前,向他伸出右手,“来吧亚瑟,该告别了。”


  亚瑟低头看着那双白而细长,骨节分明的手,犹豫着握上。他不敢抬头看梅林,但是又迫切地想要看着梅林。而在他犹豫之间,梅林的手便抽走了。巫师将双手递到他面前,柔声说,“手铐,长官。”


  长官……对,长官,此刻他不该是亚瑟,而应该是看守长官。他即将告别的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一个罪犯。他木然地将手铐戴在梅林的手腕上,打开门,将他送回他的牢房。在锁住牢房门的时候,梅林低声问他,“你今晚会来值晚巡吗?”


  “会,今晚是我当值。”


  “好,我等着你。”


  亚瑟没敢看梅林,低垂着目光离开了巫师监狱。他不确定自己晚上是否还有勇气踏进这里。直到现在,他才真切地意识到,明天就是梅林被处刑的日子。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白天剩余的时间后,亚瑟还是如以往般开始他的晚巡。他仍然将巫师监狱放在最后巡查,即使他迫不及待想要去见梅林,但他同时也害怕见到梅林。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备受煎熬,整个晚巡都心神不宁。


  终于,他站在了巫师监狱的门口。他犹豫着打开门,清亮的歌声随即从中传了出来。他想起梅林刚来那晚的夜巡,也是这样的歌声,也是这样的场景,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三个月前,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他循着歌声向前,同时也尽责地查看其他犯人的牢房。当他来到梅林的牢房前时,歌声仍在继续;当他将手电光照过去时,梅林正好唱到和第一次相同的部分:“……明月有时会被隐藏,但是当它出现,我们都受其恩泽……”


  “梅林,晚上好,你为什么在唱歌?”亚瑟出声询问,只有他知道,在他强行稳住的声音下,他是在颤抖的。


  “因为这里太安静了,朋友,这里需要歌声。”梅林仍然迎着光看向他,他的眼睛在手电的白光下闪闪发亮,如同其中有星辰一般。


  亚瑟笑了,他面对着梅林的牢房席地坐下,关掉手电,在黑暗中看着梅林的方向,说,“那么请你继续吧,如果这里需要歌声。”


  歌声继续,谁也没有再阻止,直到深夜。


  第二天清早,执刑的宪兵队早早便来到了监狱。亚瑟挂断电话,出门迎接宪兵队的队长。魁梧的宪兵队长虚笑着与他握手,明明是温热的表皮却让他感觉到寒冷。他照例为宪兵队长斟满杜松子酒,同时也为自己倒了一杯。两人碰杯后,闲谈了两句,亚瑟便带着钥匙去提人,宪兵队长则出去整队,准备好行刑。


  他打开牢房大门,手握着梅林的胳膊,将他带出来。执行场上宪兵队已经列队整齐,每一个宪兵手里都拿着一杆枪,他们围成一个圆圈,而圆心的位置,就是犯人的位置。


  “好了吗,长官?”宪兵队长过来问道。亚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日头,点点头。


  “好了。”


  一阵枪响。


  梅林跪在地上,他的身体被魔法形成的盾包围着,那些子弹射击到盾上就如同嵌进去一般,丝毫也没有伤到梅林。黑发巫师站直身体,将早已被解开的手铐扔到地上,冲着宪兵们歪歪头打了个招呼,就在宪兵们还未反应过来时,盾中的子弹突然反射回去,原本站立的宪兵瞬间被撂倒一片。


  与此同时,监狱的大门被猛的轰炸开,巫师们在莫嘉娜的领导下冲了进来。宪兵队长惊恐之中掏出了枪准备射击,但是却被身旁的亚瑟一脚踢飞了手枪,按倒在地。


  “抱歉了,队长。”亚瑟随即一个肘击将队长击晕。


  执刑的宪兵队被解决掉,亚瑟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大批宪兵便紧跟着莫嘉娜领导的巫师革命军过来了。顿时,小小的监狱变成战场,巫师和普通人相互厮杀,咒语和子弹到处乱飞。亚瑟原本和梅林待在一起,但是也很快被激战的人们冲散了。后世所称“巫师监狱革命”便是从这一战开始。


  慌乱之中,一颗子弹击中了亚瑟的左腿,他闷哼一声,跌倒在地。紧接着,他又被击中了肩膀和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再无力气站起来,他匍匐在地上,想着这也许就是他背叛国家的报应。


  “亚瑟!坚持住亚瑟!我这就带你离开这……”梅林冲过来抱住他,将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努力想要将他带到战斗边缘处。但是亚瑟却知道,以他的伤势,即使离开这里也难以活命。他安慰的拍拍梅林的肩背,摇摇头,“别管我了,梅林,你自由了,快走吧。”


  “我要带你一起走——”


  “不,不,我……这是我背叛的报应,我接受它。”亚瑟咽下喉间强烈的铁锈味,抬起手揉了一下梅林的后脑勺,“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我很喜欢你……的火花龙。”突然,他猛地发力推开梅林,就在梅林离开他的刹那,被炸塌的房顶石块代替了梅林刚才的位置,将亚瑟压在了下面。


  漫起的灰尘让人视野模糊,而石块下面,鲜红的血液慢慢地淌出来。


  “亚瑟——!!!”


  ~尾声~


  三年以后,河堤旁边,梅林手里拿着白色花束,一点点将花瓣撒到河里去。每年他都会以这样的方式来扫墓,今年也不例外。


  他低念咒语,小火花龙从他的掌心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周围,很快便被河中的白色花瓣吸引,随着水流追去。他望着金色的小龙,轻轻地唱起歌。


  后来的人站在他身旁,静静听了一会儿以后,问他,“你为什么唱歌?”


  梅林没有立刻回答,直到一曲终了,他才回过头,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因为他爱听。”


  兰斯宽慰地捏了捏梅林的肩膀。


  远处,小小的火花龙终于还是没有追上花瓣,化作尘埃消散在了空气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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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有话说:

好吧其实就是一篇两个人暗恋了半天还没表白的故事23333 校对也和我说这个背景这么宏大为啥不仔细写啊!因为我想写的就是他俩腻腻歪歪搞暗恋的故事嘿嘿嘿,所以不要期待什么深度啦!

因为是一个多月以前写的文了,感想什么的现在根本也想不出来,所以就此搁笔啦!至于结尾嘛其实并不重要的对吧?513BE了也不影响亚梅的甜甜腻腻呀是吧【遁走

总之感谢大家看我的文~爱你们哟!

Eyes On Me

宇宙第一直:

*梅亚 MA!
*R18  201衍生产物
*溜坛陈年酸梅 设定已交往 ooc


  没人知道那个叫塞德里克头发乱如杂草的人是从哪来的,也没人知道他为何就如此突兀地介入了亚瑟与他之间所谓的主仆关系,但他的介入,让梅林感到十分不快。
  兴许今天亚瑟的摔倒真的有可能是他梅林前一晚未认真检查确认马鞍是否装好,这样的话他认错便是,再说他也的确有点心疼。但谁能告诉他,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向亚瑟献殷勤导致亚瑟比往常更嘲讽地讽刺他的混蛋是谁?
  “能为殿下效劳是我的荣幸。”
  哈,这话真是好听啊,毕竟亚瑟这个呆子就是喜欢听这种话。
  “我叫塞德里克。”
  好的,塞德里克我记住你了。
  当晚梅林在疲惫的工作以及与塞德里克进行了一整天的各种眼神斗争过后,躺在床上时竟没有一丝睡意。
  说不清楚,塞德里克也许想和亚瑟套上关系。这在旁人看来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梅林知道,亚瑟对他人抱有的怜悯之心,总是让他容易动摇感情。
  不,以上都不是梅林首要担心的,他最担心的是自己的位置会被塞德里克顶替。一闭眼就会浮现今天亚瑟对自己臭着张脸责备自己的愚蠢,而另一边则对塞德里克展露带有夸赞意味的笑颜。甚至还用塞德里克嘲讽了自己——“荣幸”。
  脸上挂着随意微笑的表情,内心却并不坦然自若。梅林用理智告诉自己是自己多想了,是自己对那位金发王子可能有点在意保护过头了。但这一切自我催眠都在几天后的打猎中逐渐坍塌瓦解。
  午后的阳光舒适恬静,透过交错纵横的树干枝叶在松软的泥土上碎落星星点点的光芒。这样惬意的时光明明该是午睡或与城内的友人聊天消磨,而现在梅林却不得不绷紧神经,紧跟亚瑟的脚步悄声前进。后面几名骑士同样谨慎小心,听从了亚瑟的命令准备分开行动。现在只剩梅林待在亚瑟身旁——哦,还有塞德里克。
  “吼——”
  忽然一声巨响,听起来像某种凶猛动物的叫声,山林震撼,鸟儿纷纷扑棱棱地飞出林子。
  “把矛给我!”亚瑟大喊,把吓得出神的梅林喊回神,梅林将矛准确无误地扔给了亚瑟。亚瑟有力地掷出长矛,却对气势汹汹的来者毫无作用。
  “可恶……快!快离开这!”亚瑟呼喊着各位骑士,脚边凋落而下的树叶被风带起旋转又落回地面。
  身后咆哮似的嘶叫声愈发逼近——亚瑟却跌落于地。千钧一发,梅林不得不动用魔法将那只猛兽消灭。看见亚瑟站起时舒展的神情,梅林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是谁扔出了那只长矛?”
  亚瑟微笑着询问周围的人,梅林正纠结是否要提出邀功,刚刚什么都没做,已经吓得木然的塞德里克就轻咳了两声引起了亚瑟的注意。
  “是你?塞德里克?”
  “是的,殿下。”
  该死的,塞德里克?亚瑟你居然认为像他这样胆小如鼠的小人能救得了你?梅林感到不可置信并且怒火中烧,又不知多少次确认了卡梅洛的王子脑袋里绝对没有脑子。
  “你救了我。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只想…umm…成为一名王室侍从。”
  梅林眼睁睁看着亚瑟答应了塞德里克几乎已经危及了他地位的要求,肚子上的疼痛让他愈发恼火。他不在乎塞德里克对他的挑衅,他只知道,如果亚瑟再一次对塞德里克展现出他与对待他不同的仁慈,如果亚瑟再一次对他露出那样的笑容,梅林也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
  事实证明,没脑子的王子完全不会观言察色。
  梅林第二天一早醒来尽管已经非常辛苦了,却还是强迫自己尽到自己侍奉亚瑟的职务,端上早餐便往亚瑟的房间去。
  说实话他还蛮喜欢一整天中的这个环节。因为这种时候,亚瑟都会乖乖地吃早餐,没有过多的时间和他斗嘴。而自己就能在一旁欣赏他的金发小王子难得乖巧的样子。还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随意进到亚瑟房间的所谓仆人。
  “那是午餐吗?”
  “并不是,是早餐……嗯?”
  梅林关上门,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摆满丰盛食物的餐桌。再抬眼看到的是塞德里克,和亚瑟无暇顾及他而饱食后满足的表情,突然心情就非常失落了。
  “那请问还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吗,殿下?”梅林咬牙切齿地开口询问。
  “哦没有了,塞德里克都做完了。”
  “不,殿下。我似乎还有马厩没有清理。”
  梅林发誓他绝对会把那个挑衅他的塞德里克狠狠收拾一顿,还有亚瑟。
  他刚走进马厩还未准备好开始工作就感到一阵晕眩。待他清醒过来时,闯入眼帘的是亚瑟睁着眼睛装无辜的样子——而就梅林对亚瑟的了解,这是亚瑟在暴风雨前的宁静。
  “梅林,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弯腰…呃…”
  “找东西吗?那我想我们应该都在找同一样东西吧。”
  “什么?”
  “你问什么……我的马呢?”
  梅林突然清醒,抬头没有看见任何一匹马匹的影子,而自己脸上正粘着什么。
  “这不能怪他,殿下。他也许是过度劳累……”
  “不,我没有!”梅林慌张地向亚瑟解释,很是不悦塞德里克的出现总是在他在亚瑟面前出丑时。
  “他只是需要休息。休息一夜,也许就好了。”
  梅林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亚瑟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塞德里克的意见。
  “而我,可以顶替他为殿下您守夜值班。”
  开玩笑!亚瑟的房间你最好不要再进去一次!梅林真恨不得当即就将塞德里克打晕过去。
  “他是在挑拨关系!亚瑟你是笨蛋吗这都看不出来?”
  “你刚刚叫我什么?”亚瑟挑眉,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严肃。
  “笨蛋,他叫您笨蛋。”
  “好啊你梅林,你就好好休息,今晚由塞德里克侍奉我。”
  “我没有……”
  “我让你回去!”
  亚瑟瞪大眼睛,表情凶狠,走出马厩时没有一丝犹豫,干净利落,颇具王者风范。而塞德里克挑衅的小表情也被梅林尽收眼底。
  梅林一直觉得,自己对亚瑟的爱甚于爱自己,这样亚瑟也许能对他态度有所改变。但看来不是的。最好不要对亚瑟这种笨蛋抱有任何希望,他需要的,是足够强硬的方式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做。
【上车见评论】

Creamy Baby 【MA PWP】

Candy Bar:

关于一个优秀的仆人如何喂饱他的主人。MA不足!TAT请给我更多
戳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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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最近在AO3上吃了好多MA的肉啊,好满足!然后发现自己真的很...kinky
∠( ᐛ 」∠)_
总之最近在做一个list记一些简直好吃到想看第二遍还不够的肉hhhhhhhh【喂你口水出来了
我尽量记的多一些再po出来,就酱hhhh

【AM】Merlin的花(上)此年花已落(清水短篇)

*配对:AM

*清水短篇,此为上篇,下篇不一定什么时候出来哈哈哈

*送给66 @Ailueas-66 ,感谢她带来的翻译(づ ̄3 ̄)づ╭❤~

*这一篇本来是用于清明活动的征文,但是写了一半写不下去了,所以就换了另一篇用作征文。和66唠嗑的时候说到了这一篇,于是就干脆拿出来送给勤劳的66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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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rlin的花(上)此年花已落

  从小,Merlin的母亲就告诉他,不要去拔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如果你喜欢它们,就让它们安静地生长吧,爱是克制,是想要触碰又收回手。小小的Merlin一知半解地点点头,望着院子里母亲种下的花朵春荣秋谢,却再也没有伸手去摘过一花一木。

  爱是想要触碰却收回手。多年以后,当Merlin强扯微笑靠着桌子站在Arthur订婚的礼堂里时,他又一次想起这句话。

  他端起酒杯,和众人一起敬Arthur和Vivian,淡金色的香槟在高脚杯中轻晃,从他的嘴唇流经舌尖、喉咙,直达痉挛的胃部。他一边变态般感受着酒精在胃里燃烧带来的痛苦,一边苦苦思索自己爱得如此克制是否是正确的。

  他记得那些星空下彻夜交谈的时光,他们彼此凝望,但是却都不敢靠近。当Arthur映着银河的双眼看向他时,他多么想亲吻他的眼睛,抚摸他的头发,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迷恋他星辰般的双眸和阳光般的金发,但是他做不到,他害怕如果迈出那一步,他和Arthur的友情会就此结束,于是他克制着自己,然后目睹Vivian如同知晓他心中所想那样亲吻Arthur的眼睛,抚摸Arthur的头发,然后甜蜜地告诉他她为他着迷。Merlin转过身,不愿意再看下去。

  “嘿,Merlin,你还好吗?你脸色发白啊。”Gwen推了推他,把他从自己痛苦的回忆中拉回来。他眨眨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她刚刚说的话。

  “哦——呃,没事,我没事。”说着他又喝了一口酒。强烈的刺激感让他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而这细微的动作并没能逃过Gwen的眼睛。

  “是你的胃,对吗?你的胃病又犯了?”

  “没有,我没事,Gwen,谢谢你,我只是有些喝不惯这个酒罢了。”Merlin冲她笑了笑,还举了举杯子,示意她确实是酒不合口。Gwen怀疑地看着他,眉紧紧皱着,显然并不太相信这个理由。

  “如果你确实不舒服就先回去吧,你知道的,胃病不能——”

  “Gwen,我很好。”Merlin忍不住打断她。他知道女孩只是好意,但是他真的不想走,他答应过Arthur要陪他,免得他太过紧张忘记什么,而事实上Merlin觉得他什么都不会忘,就只是出于好心想让Merlin多参加一些社交。“呃,我想去个洗手间,失陪了。”

  不等Gwen再说什么,他就逃跑一样从她身边离开了。

  在去洗手间的路上,他不断地冒冷汗,胃痛像曾经那些甜蜜又痛苦的记忆一样席卷他的全身。他记得在他和Arthur合住的日子里,只要他胃病发作,Arthur就会跑前跑后地伺候他,为他端水,喂药,煮牛奶,甚至用自己的双手贴在他的肚子上不断地揉着来减轻他的痛苦,而一旦他好起来,Arthur就会摆出一副受了虐待的样子,威胁Merlin帮他洗衣服。他也还记得Arthur在搬出去之前,特地买了好几盒胃药给他,但是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关心,而是说成一不小心买多了就送他好了。他也只是笑笑,并不拆穿。之后那些深夜工作后绞痛的胃和独自裹着被子在冷汗中昏迷的时光时常让他怀念Arthur温暖的双手,而后苦涩地想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Arthur的手已经属于另一个金发美女的肚子了。

  在胃痛的衬托下,心痛已经变得不明显了。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衣,让他每走一步都会感觉到凉意,而这并不能帮助他减轻疼痛。他跌跌撞撞地走进洗手间,双手撑着洗理台的边缘。强烈的疼痛让他双眼发黑,只能扶着东西才不会摔倒。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他只是反复忍下喉头铁锈的味道,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Merlin?躲在洗手间来避免社交可不明智。”

  是Arthur。

  Merlin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紧紧抱住Arthur,触摸他温暖干燥的双手来缓解这仿佛无尽的疼痛,但是他忍住了,他知道既然以前没有说,现在他也不应该说,他不能让他的挚爱面对这种难堪的选择,他宁愿自己承受那些克制后的伤痛。

  “嗯——外面太吵了。”Merlin尽力让自己听上去还算轻松,但是疼痛带来的耳鸣让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声音有多虚弱。他还扯着嘴角,向准新郎露出微笑,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没事。

  但显然,Merlin的演技并不到位,而Arthur也绝没有失明或是失聪。在意识到Merlin在强忍痛苦后,他立刻扶住他的肩膀,同时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胃。

  “你又胃痛了,是不是?!该死的,你喝了酒?!”

  “我没事的,Arthur,过一会儿就好。”Merlin发现他的疼痛几乎因为那隔着布料的温暖而消失。他如此怀念这温度。“你快回去吧,大家都还等着你。”

  “闭嘴吧,Merlin,你永远学不会什么时候该闭嘴。”Arthur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我必须赶紧把你送去医院。”

  “我真的没事,Arthur——”注意力分散让Merlin没留意涌上喉咙的血,在感受到那阵呕吐感时,他已经没办法压制了。他猛地扑向水池,几乎将胃里的东西吐空,而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则让Arthur更紧地搂住他。

  “该死的!再忍耐一下,Merlin!我马上送你去医院!”Arthur不由分说将Merlin背到背上,穿过礼堂,冲向出口。

  颠簸中Merlin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渐渐远离,在Arthur的味道和温度的包围下,他只觉得很安心。

  *-*-*

  Arthur是被Merlin的动作惊醒的。他睁开眼睛,正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起初是怀念,自从他搬走以后,多久没有好好看过这双眼睛了?然后才是意识到他的姿势有多暧昧:胸口贴着Merlin的后背,双手经过腰间贴在那糟脾气的胃上。

  有多久没有这样靠近过他了?怀抱里温暖的躯体,专属于Merlin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那双如同黑夜中的大海一样的灰蓝眼眸,Arthur多希望时间就此停住,让他可以多拥有一会儿这幸福。

  但是他知道时间不会停住,而他也没有资格享受Merlin给的幸福——是他自己亲手断送的,谁也怨不得。有时他常会想,如果自己再勇敢一些,抛弃那些顾虑,让Merlin知道他的感情,现在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也许在订婚典礼上和他并肩的就不会是Vivian,而是Merlin。但是他无法勇敢,勇敢是用在那些相信自己会胜过对方的人身上的,而对Arthur来说,他永远无法打败他对Merlin的这份感情,就像他永远不敢想象被Merlin疏远的样子。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Arthur一边问,一边将手抽回来,同时离开那温暖的身体。但是即便身体不再接触,属于Merlin的余温仍然沾染在他身上,让他有一种仿佛自己一部分灵魂还留在黑发男人的身体里的错觉。

  “挺不错,谢谢你,Arthur。”

  “没什么,毕竟要作你的朋友就必须时刻准备好救你。”他耸耸肩,装作无奈的样子,但天知道当他看到Merlin吐血的时候有多紧张。“嗯——我去叫医生过来。”

  “Arthur,等一下。”

  “嗯?”

  “我有话想和你说。”

  “等医生检查完以后再说,可以吗?”

  Merlin看着他,张了张嘴,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尽管他如此想说出来,尽管他如此想要告诉Arthur他这么爱他,但是他还是不想让Arthur难堪。

  “……可以,你先去叫医生来吧。”最后脱口而出的只能是这句话。

  Arthur挑了挑眉,转身出去。

  Merlin抬头看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起来。

  *-*-*

  【如果这份感情注定要伤害一个人,那就伤害我吧。宁愿是我后悔也不想看到爱的那个人难做。】

  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后,Merlin笑了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位圣人,圣洁到可以载入史册的那种。

       他看着亚瑟婚礼的照片,眼神温柔,如同看着爱人。

       “晚安,Arthur。”

TBC(?)

感谢包太送我的榨汁机 下次再也不敢随便脑刀给包太听了_(:з」∠)_

五蚊-:

直接发图片好啦w结局因为我太困了头疼所以有点匆忙
送给@糖醋橙子 的榨汁机w
剧透说一句,整件事都是源于梅林,而感到冷是伏笔
内含角色死亡,慎点

【Merthur】No Parking

令人感动😭

社会主义接班人:

CP:Merlin / Arthur 斜线有意义




警告:站街梗、女装play、少量dirty talk、OOC,请各位一定要慎入!慎入!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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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听到了吗这是垃圾车的音乐声




看完戳我 这大概是Arthur的装备




我爱Merthur,OOC都是我的,我愿意被他俩打死【想得美!









【MA/AM无差】Teenage Dream(现代AU/清水短篇一发完)

*MA/AM无差 

*现代大学AU  清水 甜 HE

*OOC可能

*送给被虐文扎心的包太 @五蚊-   比心~!

*配合水果姐的 teenage dream 食用更佳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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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林一直喜欢亚瑟,不过除了他自己和他的发小没有人知道。这是自然的,因为除了威尔,学校里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孤僻的geek。至于威尔,好吧,和梅林一样,也是个geek,所以平时除了他们两个,学校里没人愿意带他们一起玩。而亚瑟就不一样了。亚瑟·潘德拉贡,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且不说父亲是当地的议员,仅凭他出众的外貌,漂亮的金发,高超的球技就能吸引一大众粉丝。眼看着六月毕业舞会就要到了,大家都开始到处约舞伴。走在校园里,所有姑娘们都聚在一起,讨论都有谁邀请了她,或者她邀请了谁。


  梅林和威尔怀里抱着一大摞书,走过一撮又一撮姑娘,但是却完全没胆子上去邀请一位。梅林泄气地叹息,“这样下去,咱们最后没准只能邀请彼此了。”


  威尔耸耸肩,“我可不想和你跳舞,梅林,我还想要我的脚呢”


  “说真的,你就不考虑一下去邀请芙蕾雅?我看她还没有人邀请,如果你去的话没准能成功”


  “拜托了拜托了!芙蕾雅可是宅男女神拍第三的女生!我去邀请她?不可能的,用膝盖想都知道绝对会被耻笑一番。”


  “那又怎么了?她没人邀请,你正好缺一个舞伴,为什么不试试?”


  “那你为什么不去试试邀请潘德拉贡呢?”


  “嘘!!!别说那么大声!”


  “怎么了?他又不是伏地魔,为什么不能说?”


  “你让我去邀请亚瑟?别逗了,傻子都看得出来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怎么看不出来”


  “可能因为你比傻子还傻”


  “梅林!”


  “好吧好吧,也许你比傻子好那么一点……”梅林把书塞进他的储物柜里,然后狠狠地把门关上,“你看,威尔,亚瑟身边那么多美女,他为什么会答应我呢?嗯?根本毫无道理!更何况我还是个男的”


  “我看不出来你比姑娘爷们儿在哪儿”


  “闭嘴。总之,这绝对不可能,我可不想自取其辱。就这样吧,大学留点遗憾也是好的。”


  “啊天哪我真是受够你这种悲观主义了!这是最后一年了梅林,你就不能鼓起勇气试一试吗?”


  “与其被拒绝让美梦破碎,我宁愿继续幻想”


  “不行。”威尔咬着脸颊,看起来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这样吧,咱们一起去邀请,我去邀请芙蕾雅,你去邀请亚瑟,如果不行,那么就咱们两个人跳舞”


  梅林瞪着他,就好像他突然长出两个头一样。


  “怎么样?成交吗?”


  “……你真的去?”


  “我真的去”


  梅林拧着嘴,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好吧,成交!”


  *-*-*


  第二天,梅林特地起了个大早,从头到脚把自己收拾了一番:他拿出自己最好的衣服换上,还悄悄喷了一点古龙水在上面;他特地用梳子好好梳了梳头发,让平时看上去总是凌乱的黑发变得顺了一些。收拾妥当以后,他又在家给自己鼓了半天的气,直到弟弟莫德雷德看不下去把他从玄关踢出去,他才终于决定去学校。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总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他自我怀疑地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被贴小纸条,也没有黏上什么东西,平平展展的也不像他平时随便套在身上的衬衫那样松垮。梅林想了一圈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不对。他甩甩头,像是要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都甩出大脑一样,安慰自己那些只是错觉,其实根本没人多注意他。


  他走进更衣室,把书从储物柜里面拿出来,然后躲在打开的柜门后面悄悄看着另一边被朋友们包围的亚瑟——亚瑟就是亚瑟,他身边从来都会有一群人围着,绝对没有落单的机会,所以想要单独去问是几乎不可能的。梅林在原地深呼吸几次,终于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向他们走过去。


  “嗨,亚瑟。”


  可能是梅林打招呼的声音太小,那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除了亚瑟停下聊天看向他这边,其他人都还在说笑。


  亚瑟似乎对他的到来感到很迷惑。他轻轻咳了一声,身边还在说笑的立刻都停了下来,齐齐的往梅林这边看。


  “呃——我是想问——”被这么多人一起看着,梅林原先准备好的台词突然就跟蝴蝶一样飞走了,“我——我是想——你——呃——”心跳越来越快,梅林几乎感觉要喘不上气来了。眼看着亚瑟的表情越来越迷惑,周围人也越来越不耐烦,梅林突然后悔自己怎么会答应威尔这种事?他根本不该来的!他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他都能想到那群人会怎么说了,梅林,一个怪胎,竟然想要邀请亚瑟王子跳舞?天哪!他要是能够隐形就好了!梅林感觉自己脸颊发烫,呼吸急促,额头和后背全是冷汗,手脚发冷,眼前甚至都有些发黑。


  “你们先聊着,我和梅——这位同学,去那边说话。”亚瑟走向梅林,推着梅林的背往另一边走,“继续聊,我很快就回来。”


  亚瑟把梅林单独带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手掌在他的后背上安抚地顺着,直到梅林能够正常呼吸才开口问他,“你想问我什么?”


  梅林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亚瑟,那金色的睫毛、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子、红润的嘴唇……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他晕乎乎的想着,然后突然想起来亚瑟还在等他回答,这才有点结巴地说道:“我、我是想问你,你,你那个,毕业舞会有、有伴了吗?”


  亚瑟一瞬间看起来更迷茫了,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你想邀请我去毕业舞会?”


  “是的!”


  “哦。”亚瑟咬着下唇,看起来颇为为难,“但是我已经有伴了,抱歉……”


  听到亚瑟有伴反而让梅林松了一口气。他就像认命一样笑了出来,点点头,看着地面和鞋尖,就是不敢看亚瑟的脸,“呃,好吧,这没事,呃,那我,那我去邀请别的人。嗯,就这样,谢谢。”他说完就转过身,想趁着还没哭出来的时候赶紧离开,但是却不幸的被亚瑟叫住了。他回过头,小心的看着亚瑟。


  “虽然不能一起去毕业舞会,但是不如和我们一起练舞,怎么样?M——Mate?”不知道为什么亚瑟看起来也有些脸红,他抿抿嘴,十分真诚地看着梅林,“呃,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亚瑟。”他向梅林伸出了一只手。


  “梅林,我叫梅林。”梅林握着亚瑟的手摇了摇——其实要他说的话他根本都不想放开!但是这样做的话大概会被认为是变态吧?为了以后着想梅林还是即使放开了。


  “很高兴认识你,梅林。那么今天下午下课后在这里等我好吗?我们一起去练舞。”亚瑟微笑着发出邀请。


  梅林点点头,随即感觉自己傻盯着亚瑟点头就像个白痴一样,“好的。”


  亚瑟又一次冲他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回到他的朋友那边去。梅林虽然没有邀请成功,但是能和亚瑟说上话已经够他激动了,而且还能一起练舞?哦天哪!就算是一群人一起去练舞他也无所谓!!!


  梅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完全合不住自己的嘴角,还一直哼着哈利波特里面的插曲,直到威尔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座位上。


  “怎么样?兄弟?”


  威尔苦着一张脸瞟了他一眼,“没戏了,她有舞伴了。”


  “噢,呃——”


  “你去和亚瑟跳舞吧,我就孤独的坐在一边看你们就好了。”


  “事实上,”梅林耸了耸肩,“亚瑟也有舞伴了,你还没被抛弃,哥们,你还有我。”


  “那你笑这么开心干什么?”


  “well——因为亚瑟邀请我一起练舞!”梅林兴奋得好像要给全世界宣布一样。


  “我猜是一群人一起去,而你根本没有机会和亚瑟搭上话的那种练舞吧?”


  “我想也是,不过这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亚瑟在!反正无论练得怎么样我都只有你的脚可以踩,我没什么可以挑的。”


  威尔被逗笑了,“请你就算不为了我,也为了我的脚好好练好吗?兄弟?”


  梅林笑着拍了拍威尔的胳膊——不,其实该说,他现在都有点合不住嘴了。


  “……威尔?”


  “嗯?”


  “我觉得我好像笑得有点脸僵住了。”


  “……白痴。”


  *-*-*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梅林就抱着书冲出了教室,一路狂奔跑到更衣室,准备趁着亚瑟来之前先准备一下。然而刚一进门,他就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亚瑟已经收拾好东西在等着了。


  他进门的时候,亚瑟正在低头拿手机发着什么东西,一看到进来的是他,亚瑟立刻把手机屏幕关掉,看起来有些局促(真的吗?梅林严重怀疑像亚瑟这样的人生赢家也会有局促的时候),“梅林!你来的好早!”


  “呃……你来得更早。”梅林一对上亚瑟就开始觉得自己前22年的英语全部都还给老师了,他现在的遣词造句水平基本就和没有上过学的文盲一样。


  “哦,我们下午没有课,所以来得早了点。”亚瑟看了看梅林怀里的书,“用我帮你吗?看起来很重。”


  “不用了不用了!我的柜子就在那边……嗯……我、我先去放书……”梅林紧张地冲亚瑟笑了笑,就赶紧奔向他的储物柜。因为太过着急,他试了三次才把钥匙插进锁眼里,然后把他怀里的三本书塞进去,拿出他的书包。在他关上柜门去找亚瑟之前,他做了一次深呼吸,用手把头发理顺,心里默念了两遍“没事的梅林还有别的人一起去亚瑟不会太注意你的”,然后才关上柜门向亚瑟走去。


  “收拾好了?那我们走吧。”亚瑟把手机收进兜里,准备向外走。梅林楞了一下,左右看看没有发现亚瑟的其他朋友。


  “亚瑟?其他人呢?”


  “什么?”亚瑟一时有些迷惑,随即便明白过来,“哦,其他人,呃——他们今天都有事,所以让咱们先去,他们随后就到了。”


  “好吧。”虽然早就料到肯定会有其他人一起去练舞,但是真正听亚瑟这么说却又是另一回事了,梅林只好扑灭心中和亚瑟一起去练舞的小火苗,安慰自己别想太多。


  两人出门以后,梅林以为亚瑟会像平时一样去停车场开车,于是便自动向停车场的方向走,但是亚瑟今天却径直向着另一个方向走了。梅林有些尴尬,于是趁亚瑟没注意到他走错的时候赶紧小跑几步跟上去。他跟在亚瑟侧后方,时不时在亚瑟视线的死角欣赏他英俊的脸,越看越觉得喜欢,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梅林一路上只顾着花痴,根本没注意亚瑟在带着他往哪儿走,也根本没发觉自己竟然冷落了亚瑟一路,一句话都没和他说。等到他们停下来的时候,梅林才注意起周围。“公交车站?”


  “嗯,我们搭公交车去快一些。”亚瑟回答道,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咬住了下唇,“亚瑟·潘德拉贡。”


  梅林自觉地离亚瑟远一些,留给他私人空间。他站到站牌前,研究起车站。


  “……我不管!总之你们必须来!……别开玩笑了!那样就只剩……”


  虽然梅林想要一心钻研车站名,但是亚瑟打电话的声音还是没法控制的冲进他的耳朵。听起来亚瑟似乎不太愿意和他两个人单独练舞,这么坚持要别人来……他咬了咬嘴唇,深呼吸,又低头审视一番自己的衣着。刚才在更衣室里面的勇气突然又全部消失,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看上去一定是那种穿着皱巴巴衣服还浑身带着好几天没洗澡的臭味的geek。好吧,也没差,除去好几天没洗澡,他本身就是这么个geek。他这样,和亚瑟那样的人站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他突然想要跳上随便来的哪一趟公交车离开了。


  “抱歉,梅林,那伙人说要晚一些才能来。不过我想也没事,看样子公交车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亚瑟挂掉电话以后就来找梅林,他听上去似乎还对那伙想要放他鸽子的人很不满。


  “呃……亚瑟,其实,我也不是必须要去练舞的,如果……呃……我是说如果,你们不方便的话,我就不去了。”梅林转过身,但是却不敢抬头直视亚瑟,他害怕如果看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他会因为太过尴尬而喘不上气。如果一开始就是他会错意了怎么办?如果亚瑟邀请他只是为了不让他难堪怎么办?他却傻兮兮地信以为真,结果导致亚瑟不得不忍受他这个怪胎……梅林越想越丧,几乎快要哭出来了,真的,他都能感觉到泪腺开始发酸了。


  “怎么会?我没有说过——”亚瑟突然停下来,他微微低下头,想要看梅林的眼睛,“梅林?出什么事情了?你不会是——”


  “我没事,真的没事。”梅林赶在亚瑟说出“哭了”之前赶紧抬起头看他一眼,幸而他的泪腺还没有那么发达,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只是——呃——害怕会麻烦到你,毕竟我和你的朋友们不熟,要带我一起去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你和朋友们玩?我不想让你因为我不好做。”


  亚瑟听完梅林说的理由以后,释然的笑了,他拍拍梅林的肩膀,目光真诚,“不会的,梅林,如果我感到麻烦的话一开始就不会邀请你,相信我。现在别瞎想了,让咱们来一起研究一下坐到哪一站下车……”亚瑟没有把手从梅林肩上拿开,反而直接揽住梅林的肩膀,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研究车站。梅林现在什么车站名都看不进去,他所有注意力都被搭在肩上的胳膊和亚瑟身上好闻的气味占据了。天啊,梅林感觉他的脸都要热炸了!


  “你、你、你呃你不知道坐到哪里下、呃下车吗?”梅林小心地往旁边走几步,把亚瑟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挪开。他死盯着某一个站名,坚决不扭头看亚瑟。


  亚瑟收回了手,看上去很专心地研究着站牌,“我还是很小的时候坐车去过一次……我想想……大概是这个吧。”他指着一个站名,梅林看了一眼,发现那个车站离这里还不远,其实走路过去的话也就三十分钟的路程。他又向来车的方向看了看,没有任何公交车要来的迹象。


  “要不然咱们走路过去吧?那一站离这里不太远。公交车看起来暂时还来不了。”梅林掏出手机打开公交定位APP,查了查,“下一班还要十分钟才会来。”


  亚瑟凑过去看梅林的手机屏幕,金色的脑袋正好轻轻抵着梅林的头,导致梅林整个人都僵硬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咱们就走路过去吧。”亚瑟抬起头,双眼直直看向梅林,四目相对的瞬间,梅林分明感觉到一支箭从谁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方向射进了他的心脏。


  “好……”梅林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呆呆地点头。


  *-*-*


  梅林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能和亚瑟聊得这么愉快,是说,他从没想过社交达人亚瑟也会对那些超级英雄魔幻电影感兴趣。在去练舞房的路上,梅林一直在和亚瑟大谈特谈哈利波特和神秘博士,其实按照梅林的经验来说,一般他只要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这些,听他讲话的人很快就会厌烦,然后心不在焉地应和几句,之后就会找别的来岔开话题;但是亚瑟却没有这样,他一路上都兴致勃勃地听他讲,偶尔还会提到他觉得其中有意思的情节,然后让梅林更加止不住地说下去,几乎就像是在鼓励梅林一直说。等到了目的地,梅林才发现他竟然和亚瑟——他一直喜欢的亚瑟!那可是亚瑟啊!——聊了一路。


  “呃——抱歉,”梅林舔了一下说了太久发干的嘴唇,不太好意思地看向亚瑟,“我一不小心就忘乎所以了,是不是烦到你了?”


  “没有,我觉得很有意思,而且我也很喜欢哈利波特和神秘博士。”亚瑟快走几步拉开了练舞房的玻璃门,“进来吧,我想他们应该到了。”


  “哦,嗯,好。”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亚瑟的那群朋友们,梅林就开始觉得紧张,喉咙发干。他对那群人不是很了解,如果他们……哦天哪,不不不,梅林,你可以的,加油!梅林暗暗捏了捏拳头,为自己加油打气。


  他这幅紧张的样子全部都落入一旁的亚瑟眼里,他冲屋里面看了看,高汶和帕西正站在里面,冲他们挑着眉。


  “公主,你可是迟到了。”高汶咬了一口苹果,然后把咬过的苹果递给帕西,帕西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梅林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两个。这两个人,也是gay????


  “没等到公交车。”亚瑟看了一眼梅林,然后不满地看向高汶和帕西,“收敛点,高汶。”


  高汶无所谓的耸耸肩,把苹果拿回来三两口吃完了,“这位就是梅林吧,幸会,我是高汶,这是帕西,他不太爱说话。”


  “你们好。”梅林冲他们点点头,笑了。感觉……嗯,人还不坏嘛。梅林有些庆幸地想。


  亚瑟把梅林的书包也拿上,一起放到墙角大家放东西的地方,“莫嘉娜他们呢?还没来?”


  “兰斯去接他们了,应该快到了。”高汶凑近梅林,“所以——梅林你要和谁去舞会?”


  “呃——我、我和威尔一起去。”梅林没由来的紧张。高汶确实长了一张不错的脸,很帅气,但是他看梅林的样子总让他有些恶寒,就好像——倒不是说梅林自我意识过剩——他有意在挑逗梅林。他看了一眼帕西,高个子看起来对此并不在意。


  高汶若有所思的点头,“威尔……你是gay吗?”


  “什么?”


  听到高汶这么直白的问句,梅林和亚瑟几乎是同时叫了出来。梅林不安地看了一眼亚瑟,但是甚至连亚瑟什么表情都没敢看清就转回了视线;高汶也向亚瑟瞟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这没什么的,是就是,没什么好害羞的。”


  “我——嗯——我是,但是……”梅林紧张得脸红,到底为什么会说到他的性取向?如果亚瑟发现他……不对不对,邀请亚瑟去舞会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了,但是……


  “行了高汶,别那么多话。”放完东西回来的亚瑟在梅林看不到的地方瞪着高汶。帕西低下头低声笑了起来,高汶听见了以后转身跳起来用胳膊夹住他的头,让大个子不得不弯腰,然后一边用手揉他的头发一边威胁:“让你再笑让你再笑!看我毁你发型!”然而梅林想说,帕西那么短的头发,这招根本没作用吧?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梅林决定还是把自己的钛合金狗眼从这一对身上拿开吧。


  不过拿开以后,梅林才注意到亚瑟就站在他身边,距离近到他能清楚地看到他金色的睫毛像某种鸟的翅膀一样颤动着,这对梅林来说又是在心口上的一个暴击。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免得自己一会儿窒息身亡。


  亚瑟咬了咬嘴唇,看着梅林,“走吧,咱们开始吧?”


  “不等其他人了吗?而且你的舞伴也没来。”虽然不知道亚瑟的舞伴是谁,不过看起来绝对不会是高汶和帕西。


  “没事,我们可以先练,她跳得比咱们都好。”亚瑟说。他扭头看向还在玩闹的高汶和帕西,“别玩了,干正经的。”


  “好好好,公主息怒,我去给开音响。”高汶笑着松开了帕西,狗腿一样跑去开音响,很快,华尔兹舞曲就响了起来。


  “来吧,”亚瑟抬起手搭在梅林右侧的肩膀上,然后向他示意了一下,“练舞。”


  “哦,呃,好的。”梅林紧张地咬着嘴唇,将手扶在亚瑟后背肩胛骨的位置,然后左手拖着亚瑟的手。天哪天哪天哪!他碰到亚瑟的手了!!梅林觉得他今晚会因此兴奋得睡不着觉的。


  “我往后你就向前,跟着我,没问题的。”亚瑟安慰着梅林。


  梅林紧张的点点头。


  开始的一段时间梅林跳的糟糕透了,他太过紧张,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和亚瑟接触的身体部位上,亚瑟身体的温度,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他扇动的睫毛,他高挺的鼻子,他性感的嘴唇……亚瑟就像是一剂强效迷药,让他头脑发昏手脚迟钝,所以他要么是踩到亚瑟,要么是自己被自己的脚绊倒,总之几次之后,他整个人都丧到了极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笨手笨脚的人,而且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天,亚瑟陷在一定觉得他超级笨吧……他到底为什么会答应和亚瑟一起练舞?现在他都快后悔死了……梅林坐在地上,一边咬着矿泉水瓶口一边逼着自己把眼泪逼回去。


  “你是第一次跳舞吗?”亚瑟坐到他身边,也拧开矿泉水瓶盖喝水。


  “嗯……”梅林不敢看扭头看亚瑟,一直盯着自己的脚。


  亚瑟咕咚咕咚喝下半瓶水,也没有看梅林,而是看着那边还在跳舞的高汶和帕西,“那你跳的真的不错,我记得我最开始学跳舞的时候更惨,你知道吗,我甚至把教我的老师的裙子给踩掉了。”


  梅林听了忍不住笑出来。亚瑟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说,“当时那位女老师气得直接要辞职,说从来没有教过这么差的学生,要不是我爸极力挽留,并且亲自带着我登门道歉,我现在绝对跳不成这样。”


  “你爸爸对你还挺好的。”梅林一边悄悄擦眼角,一边说。


  “唔,还好,不过我觉得他只是不想让人认为他儿子连跳舞都学不会。”亚瑟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把矿泉水瓶拧好盖子放到一边站起来,向梅林伸出手,“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咱们就继续。”


  梅林点点头,把水瓶放到一边,拉着亚瑟的手站起来。


  新的一轮又开始了。


  *-*-*


  他们一直练到晚上九点,练舞房要关门的时候才结束。撇开最初的惨状不提,梅林表现得十分好,没有再踩到亚瑟的鞋,也没有自己把自己绊倒,这可能都要归功于他强制自己不去看亚瑟,而是将目光更多地放在和帕西上演双人杂技的高汶身上。到结束那会儿,他和亚瑟已经能够完整的跳下来一段简单的步子了。亚瑟赞许的表情让他感觉所有的丧都瞬间消失,心情好了不止一个度。不过让他奇怪的是,直到最后他们离开,他也没有见到亚瑟的舞伴过来。


  “亚瑟,你的舞伴怎么没有来?”路上梅林忍不住问道。他们现在正在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高汶和帕西开车走了,亚瑟说和他们不同路,于是跟着梅林一起去车站准备坐公交。


  “她说今天有事情耽误了,所以就不来了。”亚瑟低头抠着手机,不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出于礼貌梅林也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的屏幕看,只好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


  “你的舞伴是莫嘉娜?”


  “嗯?嗯。”


  梅林想也许亚瑟现在并不想和自己聊天,于是也就没有再说别的。


  亚瑟似乎是和屏幕那边的人聊的不太愉快,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把手机屏幕关掉塞进了兜里,之后又突然拿出来,转头向梅林,“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吧,以后方便联系。”


  梅林可以说是受宠若惊,“哦,好的。”他接过亚瑟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正准备还给亚瑟时,屏幕上面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莫嘉娜:爱你哟~xxx等你回家!


  一瞬间梅林感觉就像有人给他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亚瑟有女朋友了,就是他的舞伴,而且他们看起来还很恩爱。可能刚才亚瑟就是在和他的女朋友聊天吧。梅林原本开心的心情突然又沮丧起来,甚至还有点自责:他怎么会误以为亚瑟其实有点点喜欢自己呢?虽然亚瑟一下午温柔的鼓励让梅林实在难不多想。


  把手机还给亚瑟以后,亚瑟就直接拨通了梅林的电话,然后让梅林存下他的电话号码。梅林推说手机快没电了,回家再存,实际上只是因为他很早以前就有了亚瑟的手机号码,如果拿出手机上面大剌剌的写着亚瑟的名字,那很可能会让亚瑟觉得他是个变态跟踪狂。


  “对了,梅林,你的舞伴是威尔吗?”到了车站,车还没来,亚瑟就问道。


  梅林点点头,“嗯,对。”


  “他……呃……是你的男朋友吗?”


  “啥?!不不不,我从没见过比他还直的直男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死党,从穿纸尿裤的时候就认识的那种死党。”


  “噢。”梅林不知道为什么亚瑟看上去有些开心,或者说松了一口气?反正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亚瑟有女朋友的事情,根本无心研究让他伤心的男人为什么会开心,“能有这样的死党真好。”


  “是啊。”梅林心不在焉地应着。他正在思考如果现在拒绝和亚瑟练舞会不会更好点?如果明天莫嘉娜来了他就只能看着他们跳舞,而自己就必须要退居二线……虽然他仍然能够看到亚瑟,但是看到亚瑟和看着他跟女友跳舞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情况,前者梅林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怎么应对了,而后者完全就是折磨。


  大概是因为梅林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面,没有注意到亚瑟,所以有大概一两分钟的时间他们都沉默着。亚瑟假装看着来往的车辆,用眼角悄悄瞅着看起来有些沉郁的梅林,他咬着下嘴唇,踌躇一阵,才终于下定决心一样打破沉默,“高汶和帕西认识很久了。”


  “是吗?他们看起来很让人羡慕啊。”梅林想起那个半长头发的男人就忍不住笑起来,整整一个下午他和他男友可没少给他塞狗粮!


  “嗯,他俩就像家人一样。”


  “……就像你和莫嘉娜?”梅林感觉自己的嗓子就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他到底是怎么发出声音说这句话的?


  “是啊,不过我们是真的家人。”亚瑟笑起来。


  梅林感到一阵目眩。一半是因为看到亚瑟露出这样的笑容而花痴,一半是因为听到那句“真的家人”而难过到想要看一百遍伏地魔最终被杀死的情节来发泄。


  “真的家人”!!!这么说的话亚瑟和莫嘉娜都已经结婚了吗?天哪,想不到他竟然已经信息落后到这种地步,连暗恋的人结婚都不知道!!而且,他竟然还去邀请亚瑟跳舞!!如果现在给他一块豆腐他立刻就去撞死。


  “梅林??你还好吧??”亚瑟大概也看出来梅林不太对劲,他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另一只手虚拦着他的肩,仿佛梅林马上就要瘫倒一样,“抱歉,梅林,我不知道这对你刺激这么大……抱歉。”


  梅林听了以后震惊地看着他。这么说亚瑟知道他暗恋他了?!天啊!真的给他来块豆腐让他撞死在上面吧!


  “没事,我很好。”梅林摇着头,不肯看亚瑟。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以免自己控制不住难过的心情做出什么让亚瑟难堪的事情来。


  亚瑟虚揽着他的肩的手臂收回来,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抱着他,让他的头抵在自己肩上,安慰道,“你会遇到更好的。”


  梅林被亚瑟的味道包围着,温暖的手掌轻缓地拍着他的后背,这是他想过很多次的“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却并不是因为幸福而哭得喘不上来气。亚瑟一直在安慰他,轻声说着“没事的没事的”,手来回抚摸着他的头发和后背。几趟公交车停了又走,他们始终都没搭上任何一辆。等到梅林终于哭累了以后,最后一班车已经开走五分钟了。他不好意思地看着亚瑟肩上被眼泪浸湿的地方,抽着鼻子说,“抱歉,弄湿了你的衣服,我会赔你一件的。”


  “不用,我知道那滋味很不好受,没事的,你不用在意。”亚瑟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也有些发红,不过灯光昏暗,梅林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看起来没有公交车了,咱们坐出租车回去吧,我送你。”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没事,我家和你家离得不远,顺路。”


  “……你知道我家在哪?”


  “啊,对啊,你说的。”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你太难过了所以一时记不起来了吧。”亚瑟笑了笑,然后向驶来的出租车伸出了手,“出租车!”


  出租车上的气氛并不活跃,尽管收音机里面播着晚间笑话,梅林和亚瑟也一点都笑不出来。十分钟以后梅林到了家,他站在家门口,看着载着亚瑟的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就好像亲眼看着自己的爱情慢慢远离一样。他回到卧室里倒在床上,给威尔拨去了电话。


  “威尔,我完了……”


  *-*-*


  亚瑟直到快十点才回到家。送完梅林以后,他不得不再穿过大半个城市回去,而在没有梅林的后半车程,他一直都抽噎着,司机大叔开到一半都忍不住开口宽慰起他来,尽管收效甚微。


  他刚一打开家门,莫嘉娜就从客厅里的沙发上弹起来,向他飞奔过来,然而满脸看好戏的表情却在看到他红肿的眼睛以后瞬间垮掉了。


  “怎么了亚瑟?出什么事了?”平日里欺负惯了亚瑟的女魔头莫嘉娜一看到弟弟这幅表情立刻就没了魔头的架势,赶忙揽着亚瑟的肩把他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并顺手关掉正在耽美小说界面的kindle,不过她虽然关的快,亚瑟还是瞥见上面写着“……他把Tom抱在怀里,亲吻着他的额头……”


  亚瑟突然更难过了。小说里面都有完美结局,可是他呢?完全就是悲剧收尾。


  “嗷——我亲爱的小阿提,到底怎么回事?那会儿我问你的时候还进展很顺利。”莫嘉娜看着这样可怜的亚瑟,忍不住母性泛滥,轻轻揉着他的头毛。


  “一点都不顺利!我全搞砸了!我把他惹哭了莫嘉娜!我没想到他……老天啊……我真的……”亚瑟说着说着又一次哽咽起来,他感觉嗓子胀痛,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模糊着视线。莫嘉娜把他搂到怀里,亲了亲他的头顶,像小时候一样安慰他。他深呼吸几次,直到想哭的感觉不那么强烈了才开口说话,“一开始我确实以为他来问我去舞会,可能是喜欢我,但是他一直都在等别的人,问我别人在哪里,如果他喜欢我,难道不应该对独处开心吗?我叫你们过去,结果只有高汶和帕西去了。你知道吗?梅林看到高汶的那副表情,就好像天使就在他眼前!我一直都知道高汶比我更有魅力,更讨人喜欢,跟高汶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怎么会觉得梅林会喜欢我呢?然后跳舞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看着高汶,天啊,我在领着他跳舞,他却一直在看别的人!等公交的时候,我想让他放弃高汶,就和他说了高汶和帕西的事,他竟然难过到哭了!老天,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惹他哭的!我只是没想到他那么喜欢高汶!我只能安慰他,然后坐出租车送他回家……”说完这一大段,亚瑟感觉到嗓子又开始痛了。他吞咽了几下,不过并没有什么用处。


  莫嘉娜叹了口气,手掌在他后背像撸猫一样来回摩擦,“噢……亚瑟,别太难过,也许梅林看开了以后会喜欢你呢?虽然高汶是很讨人喜欢,但是你也并不差啊,尽管你的脾气臭的令人难以忍受,有时候还很自大,还总是乱用我的化妆品——哦,说起这个来,你玩坏了我的姨妈色口红,记得赔我——但是你也有好的方面啊,比如……总之你也有好的方面。”


  “真是多谢了。”亚瑟被莫嘉娜用她独有的方式逗笑了。他们姐弟就是这样,永远说不出对方有什么好处,但是在有需要的时候永远是彼此坚强的后盾。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你还要和他一起练舞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而且我觉得他可能也不太想看见高汶他们……”


  “那我告诉高汶和帕西不用去了——”


  “难道你要让我和梅林单独跳舞吗?!不可能!我会疯的!”


  “唉,小蠢货,往好处想,没准梅林放弃了高汶就喜欢上你了呢?不试试怎么知道?”


  “莫嘉娜。”


  “嗯?”


  “你真是个女魔头。”


  “多谢夸奖~~”


  *-*-*


  第一天之后,梅林就再没在练舞房见到高汶和帕西了,而莫嘉娜和兰斯、格温倒是一直都坚持来。按道理来说,莫嘉娜来了,梅林就应该退到一旁,把亚瑟让给她,但是每一次莫嘉娜都不会和亚瑟跳太久,反而一直是他和亚瑟在练舞,把莫嘉娜晾在一边。不过莫嘉娜看起来也乐得清闲,经常捧着kindle坐在墙边笑得花枝乱颤,偶尔看到不知道什么内容还会冲梅林和亚瑟这边投来诡异的眼神,导致梅林一直觉得他十分无耻地三了亚瑟,绿了莫嘉娜,内心饱受煎熬。


  转眼间,一个礼拜零三天过去,明天就是毕业舞会了。梅林在亚瑟一个多礼拜的训练下,已经从会自己把自己绊倒变成了能够跟着音乐很顺畅地跳下来的程度,说真心话,梅林本人都没有想到他能做到这样。而这段时间里,他也渐渐和亚瑟熟络起来,交谈不会再因为紧张而结巴,平时也会互相调侃,就如同好哥们儿一般。尽管一开始的伤心还未痊愈,但是能够在毕业前和暗恋的人有这样多近距离的接触也算是了却多年夙愿。还有三十分钟练舞房就要关门了,其他人已经提前离开,只剩下梅林和亚瑟,而他们正要跳属于他们的最后一支舞。


  音乐声响起,梅林的身体带着记忆向前移步,而亚瑟则向后退开,他们配合默契,每一个步子都踩在点上,没有提前或延后,恰当地仿佛音乐是随着他们的舞步而弹奏。这一次,梅林没有再看向别处,而是直接用目光细细描摹着亚瑟的轮廓,放纵自己将亚瑟的模样深深的刻进记忆的唱片。而后,蓝色与蓝色相接,深色的夜空撞进另一片大海,目光一旦触碰,就紧紧连在一起,仿佛磁铁相吸,胶着难分。


  梅林对自己是怎么跳完的毫无印象,他的身体早已记住节拍替他完成了和亚瑟最后一支舞;他只知道当他从亚瑟的目光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舞曲早已经结束,音响正无聊地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这里应该有一个吻。


  梅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慌乱地看向亚瑟,仿佛在害怕亚瑟会读取他的思想一样。


  “呃……那么,我想就这样了?”亚瑟率先松开搭在梅林肩上的手,向后退开。他低下头,断开和梅林连接的目光,让梅林没由来的感觉到空虚和不舍。“我今天还有事,要早些走……明天见?我想?”


  “啊、嗯,明天见。”梅林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立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亚瑟收拾好东西如同逃命一般离开了练舞房。在亚瑟走后,他抬起左手,默默地盯着手掌,几分钟前,亚瑟的手还在上面稳稳地搭着,而现在那上面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他抬起手,将吻印在亚瑟曾经触碰的手掌上。


  “……明天见,亚瑟……”


  *-*-*


  “嘿,告诉我,如果咱们不去跳舞,咱们来这里干嘛?”


  威尔一边喝着免费的鸡尾酒(学校拒绝为他们提供别的酒类),一边问坐在他身旁的好哥们儿梅林。


  “不知道。”梅林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大礼堂里面飘荡,他什么都看,就是不愿意去看亚瑟和莫嘉娜。


  “如果你想去和亚瑟跳舞,就去吧,我觉得他大概快和他女朋友跳完了。”威尔冲亚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但是梅林仍然装作没有看到。“好吧!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去拿点吃的来!你不能一个晚上一直都待在这里不动吧?”


  梅林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就起身向甜点的方向走去。


  第一支舞刚刚结束,男生们都聚在一起聊天,女生们都结伴来找谢甜点吃。梅林小心地避开那些看起来甜美的女生,因为他知道那些女孩子一定都会或多或少谈及到亚瑟,而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关于亚瑟的事情。


  然而谈话还是难以避免地飘进他的耳朵。


  “……亚瑟和他姐姐跳得真不错,我敢说他们为了舞会一定练了很久……”


  “……住在一个家里当然会有很多时间练习,唉,我也想要这么一个帅弟弟……”


  梅林猛地停下,拉住刚刚走过去的姑娘,“你说什么?亚瑟的姐姐?”


  “哎哟你干嘛——啊你问亚瑟的姐姐?就是莫嘉娜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哎我跟你说啊——”


  梅林没有听完姑娘的八卦故事,就急匆匆地向亚瑟那边跑去。


  所以,“真的家人”,真的就是“真的家人”!!天啊,他怎么会完全不知道!!


  梅林想起他和亚瑟练舞的时候,那些他以为是自作多情的安慰,那些触碰,那些他不明白的眼神,以及亚瑟最后的逃走……


  他希望自己没有理解错。


  亚瑟此时正和他的朋友们待在一起,如同梅林第一次鼓起勇气去和他说话时一样,他被朋友们围在中间,但是当梅林靠近时,他还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人。


  亚瑟脸上和朋友们调侃的笑容褪去,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梅林身上,就如同梅林用目光锁住他一样。


  他穿过朋友们,站在了梅林面前。他紧张地笑着,想要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来,尽管他完全不清楚梅林在无视了他整场舞以后还过来干什么。


  “亚瑟。”


  “怎么了?”


  “莫嘉娜,是你姐姐。”


  “对啊,怎么了?”亚瑟觉得莫名其妙。


  “这么说,你没有女朋友?”


  “我……”亚瑟突然脸红起来。他实在搞不明白梅林到底在玩什么花样,甩了他以后再来取笑他吗?尽管他相信梅林不是那种会落井下石的人,但是眼前的情况实在难让人不多想。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梅林,尽管他完全不确定等着他的究竟是鸡蛋还是花束,“我没有。”


  梅林听到回答以后,放松又欣喜地笑起来。而他面前的亚瑟却被他搞得完全一头雾水,甚至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亚瑟看着笑得一脸“幸灾乐祸”的梅林,心痛极了。他从没想到他暗恋的人会这么伤他的心。他受够了,他要是再喜欢梅林,他就是菜头!“梅林,我真的没有想到你是——”


  “亚瑟,”梅林却打断了亚瑟指责的话,他后退半步,抬起亚瑟的右手轻轻印上一吻,倾下身,视线穿过睫羽落在亚瑟的脸上,“我能有幸和你跳支舞吗?”


  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着,亚瑟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像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的击缶表演一样,震得他的胸腔发麻。他点点头,自己那声“当然”就好像是从几百万光年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失真得厉害。


  音乐又一次响起来,他被梅林拉到舞池里,身体自动跟着节奏移动,而他满眼满心就只有梅林、梅林、梅林。


  他希望自己没有理解错。


  *-*-*


  第二支舞,梅林和亚瑟几乎成了所有人的焦点。人们都惊讶地看着他们的“王子”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geek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尽管如果将他们拆开单独来看,完全找不到他们的共通点,也无法将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但是此时在舞曲中,他们是那么相配,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终于合在一起,他们终于找到自己灵魂的另一半归宿。


  在舞池的两端,威尔和莫嘉娜几乎是同时看着他俩苦笑着摇头。


  “也就是你还不知道他也喜欢你吧。”


  *-*-*


  梅林和亚瑟从闷热的大厅里逃出来,坐在鲜少有人经过的礼堂后门楼梯上。六月的夜晚天气还非常凉爽,偶尔小风吹过,还能闻到阵阵花香。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星空,淡淡花香在两人的鼻尖游走。


  “亚瑟。”“梅林。”


  两个人同时开口,也同时扭头看着对方。


  梅林的鬓角翘起来了。亚瑟的刘海有些乱。


  “你先说。”


  又是同时。两人看着对方紧张的样子,就好像看到了自己一般,他们一起笑了出来。


  “一起说?”


  “一起说。”


  然后是深呼吸。


  “我爱你。”“做我男朋友吧。”


  他们看着对方的表情从紧张变为惊喜,如同在照一面镜子。


  梅林拉起了亚瑟的手,而亚瑟则靠近梅林亲吻他的唇。


  他们中间那一个人的距离终于还是消失了。


  END

【MA】Good Night, My Prince

马住MA阿伯车

社会主义接班人:

CP:Alpha!Merlin / Omega!Arthur  斜线有意义




提要:Uthur认为他们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闻不到味道的瞎子,好气哦。




为了防止被河蟹只好放了图片版啦~




戳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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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实在是太可爱了QuQ!!想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