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橙子

一个透明写手

[Merlin-AM]Time Forward(上)(翻译,现实向,长篇,HE,已完结)

收藏收藏,最爱的au没有之一!!

会者定离:

  Time Forward by kianspo


  Summary:


  While still at uni, Arthur Pendragon meets two people who become his best friends. He falls in love with one of them... but marries the other. This isn't his story to tell; it's Merlin's. And Merlin will always remember that he met Arthur first. (大学时Arthur Pendragon遇到了他的两个最好的朋友。他爱上了其中一个……但和另一个结婚了。但这不是这个故事想说的,这是Merlin的版本。而Merlin永远记得是他先遇到Arthur的。)


  Rating: Teen And Up Audiences


  Relationships: Merlin/Arthur Pendragon, Guinevere/Arthur Pendragon, Merlin/OC


  Additional Tags: Angst, Drama, Alternate Universe - Modern


  Words:23176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40682


  授权:


  写前面:


  一共三个部分+一个尾声,英文大约两万三千字左右,已完结,现代AU,甜虐皆有,HE。


  说一下看完这篇文的感受吧,不涉及剧透。细节描写很棒;很多细节不是让我心头一暖就是眼眶一酸;作者笔触类似散文,行云流水;看得甜蜜的时候不能更甜蜜;但有时甜蜜里有带着点儿心酸;感情层层递进毫不突兀;没有过多的多余笔墨;不知有没有人看过安妮的《One Day》,并不是说情节相似,而是带来的感觉很相似;SY不接受RPS,我也不多说,很喜欢这篇文的原因之一是这里面的Arhtur有一部分和我假想中Brolin的Bradley很重合;最难不过弯爱直。


  总之,赞一下这篇文,作者还写过一些别的,坛子里也有翻译,诸如《Same River Twice》《Let Us Dare》《This Dance of Days》,大家可以自行感受一下……


  要了授权想翻好久了,但又觉得挖好几个坑不道德,还是翻了就发上来,作者没有分章节,三个部分有长有短,她划到哪儿我就翻到哪儿,两万字应该不会拖太久,Enjoy :D


  一切错误都是我的,一切美都是作者的,墙裂推荐去感受原文的美。


  


  




  Part I. Past (Not So) Simple


  Part I. 昨日之日不可留


   


  


  整件事——Merlin永远不会忘记——是他先遇到了Arthur。


  


  当然,那不怎么浪漫。Merlin迟到了,因为他的室友又一次拿走了他的闹钟,于是那个早晨像地狱一样可怕。破门而出之前,Merlin几乎没时间刷牙并且把半套在自己身上的西装收拾的像样点,试着咬了一口苹果,他冲出了门口。每次Merlin想起那天,都觉得地铁从没那么慢过,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他真的不想在去世博会上班的第一天就被炒掉。


  


  他跑过街道,甚至没分神瞄一眼车辆交通,也是那时,一声车胎刹车的低鸣响起,粗鲁得不可救药的司机溅了他一身泥水。


  


  “嘿!”Merlin愤怒地大喊,冰冷的水溅湿了他的裤子,一直到大腿上。“见鬼的你看不懂限速标志吗,你这个白痴!”


  


  车窗慢慢滑下来,里面有个金光闪闪的脑袋和一副怒目圆睁的面容。“看看你在往哪儿走,你才是白痴!我差点就撞飞你了!”


  


  “哦是的,好吧,到底是谁的错?标志就在那儿,伙计!”


  


  “我不是你的伙计!”


  


  又一声低低的咒骂,车子退回交通的洪流,带着司机和他的愤怒走了。


  


  Merlin排上队又晚了十五分钟,因为在入口处有人认错了他还抓住了他。最终他到达阿瓦隆站台,Gwen已经站在那儿分发传单并对游客们散发迷人的微笑。


  


  “真高兴你出现了。”字句从Gwen嘴角滑出,她仍对着每个潜在顾客明亮微笑。


  


  “对不起。”Merlin喘着气,推开桌子底下他的信封,往胸前挂上一个徽章。“要是我来收拾打烊,让你早点走,能于事有补吗?”


  


  “不是这个意思。”Gwen轻飘飘说。“只是——刚刚我们的新邻居过来说‘嗨’的时候你错过了。”


  


  “哈?”Merlin困惑地眨眼。


  


  然后,顺着她的目光,他看到了一个极其闪耀的展摊,就在巷子那头。红色的旗帜上烫着金色的字母:Camelo Enterprises。旗帜之下有人拿着一沓传单,正是Merlin遇见的那个粗粗鲁的司机。


  


  “他很迷人,不是吗?”Gwen如梦如幻地低喃。


  


  Merlin的目光勾勒出散乱的金发,宽阔的肩膀,窄窄的腰部,扬起的下颚还有高贵的侧脸。那双钢削的冰冷蓝眼正直勾勾看着他。


  


  操。


  


  “是啊,”Merlin叹了口气。“他当然很迷人。”


  


  Gwen幸福地微笑着,突然间Merlin心口紧攥,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他看向Gwen的眼神温柔得像溪水流淌,但她没有意识到。


   


  ***


  


  世博会持续了一个星期,结束之时,他们三个已经快速成了好友。Arthur从没真的为“溅水”事件道歉过,但Merlin也并不怎么生气,特别是第二天Arthur带他和Gwen去了咖啡店之后,星巴克是个不错的选择。那把Merlin从世博中心可怕的咖啡口味中拯救出来,而且Arthur带点傲慢的笑容实在是让人难以抗拒。


  


  所以Merlin并没有真的对他生气过。


  


  他们三个找到了简单明了的相处模式,在来往的旅客之间见缝插针地谈天说地。Arthur是个学生,和Gwen还有Merlin一样。Gwen是这个展摊的发起人,因为这是个有趣的结识新朋友的方法;Merlin,对阿瓦隆提出的解决环境问题的方案十分感兴趣;而Arthur,只是为了在他简历上再加一笔,顺便赚点额外的学分。他们天南地北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没几天,去拿他和Gwen的午餐时,Merlin已经习惯替Arthur也带一份,或者让Arthur帮忙看一眼他的功课(商业管理快把Merlin逼疯了)。


  


  所以,在世博会的最后几天,Arthur对他们露出一个不怎么确定的笑容说,“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是吗?”然后他记下了Merlin和Gwen的电话号码,Merlin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Arthur同时对着他们俩微笑,但他的目光流连在Merlin身上……那也有可能是错觉。虽然他们从没谈过,但从表面上看,Arthur是个直的。Merlin只好咬着嘴唇祈祷,“直” 的解释最好是“对双性恋有点儿好奇”。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Gwen感到尴尬。她可爱表情下细微的脸红,带点羞涩的微笑,安静的交谈,无不在说她对Arthur印象深刻。


  


  Merlin试图努力像以往一样努力支持他最好的朋友,但他真的克制不住心里若有若无的不安与悸动。Gwen不是唯一一个被Arthur打动的人,那个迷人的白痴。


  


  


  就私人关系而言,Merlin一直以来都有些内向。他可以很容易地跟朋友玩笑调情,但关于出柜,他有点无力,从不知如何表达或是如何行动。除非他喝醉了,但那之后只会更加尴尬。


  


  鉴于这一点,他一直都单身,或说有过几次不能算正式的关系。当你发现你和你最好的朋友都是同志,事情就自然而然就发生了。某种程度上,那只不过是把“好朋友”和“男朋友”换了个词,然后你们就可以一起做一些情侣之间的事,毕竟你们都十六(或者十七,十八也有可能),情窦初开,热血方刚。那也不需要多少心思力气,至少不比朋友间所需的多多少。没有约会——只要逛街和鬼混。这曾是Merlin的一段关系,但只是有聊胜于无。


  


  来大学两年,Merlin已经被问过几次,但基于某些原因,他从没说过。那些让人飘忽的酒精聚会,Merlin和其中的一个人有过一次一夜情,但对于Merlin晕乎乎的记忆而言,他唯一的感想就只是自我厌恶。


  


  Gwen戏谑那为“地球上最后的浪漫”,这并没有让Merlin心里好过一些。他不是刻意在等待某些前世注定的浪漫情缘——他只是在恋爱中从不一帆风顺。坦白说,他不知道Gwen怎么能那么如鱼得水,总是引人注目,总是每隔几周就和一个新的家伙结伴相游。


  


  


  起先,Merlin有点惊奇。Arthur,这个几乎是每个人梦遗对象的人,在他和Gwen的关系中如此克制迟缓。但随着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事情也在回忆中抽丝剥茧。


  


  Gwen和Merlin看起来总包裹在此起彼伏的熟人与朋友中,而Arthur是个独行者,虽然这不是他自愿的。给人留下一个美好的第一印象从不是他的强项,这一点Merlin能亲自证实。尽管Arthur喜欢球类运动也喜欢他的伙伴,但他曾对Merlin承认过,球场外他并不是每时每刻都那么享受他们的陪伴。


  


  “他们不停地谈论足球和鸟。”Arthur曾翻着白眼说。


  


  当然,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每次他们三个在一起,从没人可以预知话题的走向,虽然这些话题都很迷人又有趣。Gwen总是充当中间人的角色,因为Merlin和Arthur常常拥有相驳的观点,或者,至少是不尽相同的观点,从国际政治到食物偏好,任何事,无一例外。由于他们都固执己见又不愿意承认,这种兴致勃勃的争吵几乎已经成了两人的爱好之一。


  


  除了真正重要的事。


  


  在一些——一些最为重要,最为亲密私人的事上——他们看起来完美地契合。那种感觉让人如获新生。Arthur看待Merlin的方式,就好像Merlin给了他一件预料之外却又长久以来都想要的礼物;那一瞬间,他们都突然静谧下来,回避Gwen的眼神与疑问;Arthur微笑,勉强点头,撇开目光。Merlin则会清清嗓子,说些傻话,转移话题,而Arthur会比平常更加热情地嘲笑他,所有事都在一瞬间归于原样,仿佛那一刻不胜存在。


  


  


  通过Merlin和Gwen,Arthur渐渐认识了一大群朋友并且相处得很好,虽然他总是娱乐的中心。他和高文一见如故;他和Leon以及Morgana早就认识;他和Elyan舌战哲学命题;他和Percival偶尔比较手劲还有摔跤,有几次他甚至赢过。


  


  但星期六晚上总被预留给Arthur、Merlin还有Gwen。他们三个会出去喝一杯或是看场电影,或者宅在某个人家中,吃着薯片、自制爆米花,看着詹姆斯·邦德的系列电影。Arthur会跟着电影念台词,期待着每一句台词;Merlin会试图阻止他;而Gwen,Gwen会威胁,要是他们不守规矩点,就把他们丢到房间的不同角落。这种平静一般来说可以持续五分钟,然后Arthur固态萌发,又一次愉快的循环。


  


  岁月那时如此美好。


  




***


  


  世博会六个月后,Merlin和Gwen终于合租到一起,他们为此已经努力了多年。那是个不错的两居室公寓,起居室小了点,胜在舒适,浴室足够大,大到可以放下一个大字型躺倒的浴缸。Gwen高兴得不行,Merlin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屋子是面阴的,但他们的厨房可以每天沐浴在熠熠的晨光中,那让人一天都有好心情。


  


  Arhtur比以往更多地借宿在他们的沙发上,不仅仅周六,工作日里每隔几天就有一次。次数多了,Merlin意识到Arhtur不是一个早起的人。他的起床气暴躁又可爱,他会在一天当中抓紧每个机会恭维Gwen的咖啡,却在早晨时Merlin下达单音节的命令,颐指气使让他去煮咖啡。Merlin对此是纵容的,并且享受于Arhtur抿下第一口咖啡时脸上幸福的表情。等到第三口,他开始舒舒服服地咧嘴笑起来,等杯子空了,他已经完全准备好再次面对世界——把Merlin按在家具上好一顿揉以示谢意。


  


  


  他们因那些从不惯于分享的事物而紧密联系。Arhtur的母亲死于分娩,只留给他华贵的容颜,金子一般的发色,还有终其一生都将如影随形,隐隐绰绰的负罪感。Merlin的父亲离开了他们,在Hunith告诉他她怀有身孕之时。


  


  “她总说我没机会了解他是件憾事。”Merlin说着瞥了一眼他和Arhtur正要解决的龙舌兰酒。这缘起于一次他们关于日益增长的工作负担的座谈会,Merlin完全不知道话匣子是怎么打开的。“但你知道吗?我很高兴我从不认识他,谁会想认识一个那样的混蛋?”


  


  “你不是认真的。”Arhtur若有所思,声音里夹着一丝怀疑。


  


  “不,我是认真的,他就是个混蛋。”


  


   “但他仍旧是你的父亲。”


  


  “那又怎样?”


  


  Arhtur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他们也对我说,没机会认识我母亲是件憾事。这确实是,我希望我能,但有时候我又想……”


  


  “想什么?”


  


  Arhtur皱起脸,似乎找不到措辞。“Well,我并不想念她。你不可能思念一个你从不认识的人,而有时我希望自己认识她,因为我父亲——好吧——因为他是个——”


  


  “一个暴君?”Merlin阴沈地接话。


  


  他从没见过这个男人,但他见过许多次父子对话的后续报道。那不是什么美妙景象,之后的几天Arhtur总会恢复原模,[1]彻彻底底的白痴模式全开。


  


  Arhtur投过去一记眼刀。“闭嘴Merlin,他是我父亲。”


  


  这不公平,明明是Arhtur先提起的,但Merlin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伸手去拿酒瓶。


  


  Arhtur是那种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就开始规划好整个人生的人。因为某些原因,这让Merlin大感困扰。他讨厌Arhtur就这么只是逆来顺受。


  


  “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Merlin。”有一次Merlin抱怨时Gwen这样告诉他。“这是Arhtur的生活,他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如果顺其自然,他根本无需做任何选择。”


  


  但Merlin卡掉了这个话题,至少在再次提起之前。注视Arhtur已经渐渐演变成Merlin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他不想推开他。


  


  


  Arhtur对小众运动,有时是极限运动,有着不近人情的痴迷。为了他的朋友们,他已经稍稍收敛自己的雄心壮志,但每次发现新的花样或想分享一个旧的把戏,他还是坚持拖上Merlin和Gwen。


  


  Gwen怕马,Merlin也不怎么热衷于室内攀岩,但Arhtur是无往不胜的。他乐于用骑士风度谅解Gwen“鲜少骑马的中途退场”,但对Merlin就没那么仁慈了。


  每当Merlin抱怨实际上他不是个运动型人才,他的手脚不像Arhtur一样可以承受那么多,Arhtur总是拉着他去健身房,坚持成为他的私人教练。Merlin只好跟着去,希望能练出足够多的肌肉,踢翻Arhtur的屁股一劳永逸,但就算是他,也知道那毫无现实意义可言。Arhtur嘲笑着给他列了个该死的日程表,每一次训练课程都风雨无阻。Merlin除了乖乖出现,一边诅咒一边叫苦不迭别无选择。


  


  


  没被工作弄得精疲力竭时Gwen会下厨,而每次东西尝起来不太好,Merlin和Arhtur,总像个淘气的小鬼,在她背后相互眨眼,交换一个有点儿邪恶的眼神。她总能抓到他们,然后他们都大笑起来,Merlin会洗碗以示歉意,Arhtur则选择赞美,通常旨在“哪个混蛋能娶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Gwen脸上写满了笑,便也就此和解,最终他们都因Arhtur带来的葡萄酒而微醺。一般来说他会带上一两瓶酒,假装那很便宜。Merlin和Gwen都没被糊弄过去,但他们从不戳穿。


  因为这就是Arhtur的方式:他所喜欢的人理应得到最好的。


  


  所有这一切,Merlin都感到他们的互动中有暗流涌动。


  


  Gwen喜欢Arhtur,非常,非常喜欢。和她初次迷恋Merlin不同,那不是某种荷尔蒙旺盛的举动。


  


  对于Arhtur,她不疾不徐又小心翼翼地去了解,拿捏自己的魅力所在,审视那是否有效。Merlin甚至可以看到她在写精神笔记,记下每一点Arhtur透露的关于自己的新鲜事物,或是特定的行事方式。诚如Merlin所见,Gwen的方法很有效。


  


  有时Arhtur表现的完完全全像个傻瓜,还有点自负,但骨子里他是个很好,很值得依靠的人。他慷慨,善良,体贴,虽然不懂如何展示这一部分,但Gwen足够聪明,足够透过现象看本质。他的人生既定好了目标,他在努力为之靠拢,却没有因此变得不近人情。他对自己从事的事物怀有热诚,却也从不固步自封。他人有了烦忧,他总是第一个伸出手援助。


  


  简而言之,他是男朋友的完美人选。


  


  他们从没在明面上讨论过,但Merlin太了解Gwen了,了解到可以看出她在Arhtur身边建立起的防御,缓慢但是细致。Gwen不是操之过急的人,她是Merlin认识的人中最冷静的一个。她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承认对Arhtur的感觉,确信不会错失以前,她不会让他们开始。这是太过成人的方式,Merlin羡慕也敬佩Gwen的自制,以及原因。


  


  遗憾的是,Merlin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自制力。


  


  自从第一次触碰Arhtur——大约一年前他们第一次握手——Merlin想要的全部就只是再次触摸他,用他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更长久,更亲密地触摸他。喜欢之前就已被吸引,了解之前就已经欣赏,找到悲伤的原因之前就已经想要取悦,身未动,心已远。Arhtur并不常笑,而Merlin想让他欢笑。


  


  他爱上了Arhtur,在知道他可以吸引一整个街区的人之前。他陷入了爱河,在不经意的时刻。那些爱意迅猛,强大,排山倒海——却又大错特错,离谱之至。


  


  Arhtur是个直男,Merlin现在知道了。但想克制那些愚蠢的悸动,为时已晚。


  


  


  Merlin知道Gwen一定会起疑,毕竟她同样了解他。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些什么,那让他面色泛红,目光闪躲。


  


  他们从不说破这件事,如同约定俗成。那有点儿像无声的抗议,却又本不必。谁也没有索求过Arhtur,而Arhtur自己,看起来很明显,完全无视于此,安于现状。


  


  或者这只是Merlin以为——直到有一天,Gwen敲开他卧室的房门,打扮得像要进行一次晚间约会。


  


  


  “Shit。”Merlin盯着他的笔记本赌咒。“电影之夜,是吗?抱歉,我忘了时间,你觉得Arhtur可以多等几分钟吗?”


  


  “Well,事实上,Merlin……”Gwen滑进房门,涨红了脸,盯着地板,比Merlin曾见过的任何一次更不安。“你,呃,你上次没跟我们一起去——”“


  


  “是的,我知道。”Merlin缩了一下。“很抱歉,该死的化学测验快把我逼疯了。我错过什么了吗?”


  


  “不很多,我是说,那是部不错的电影,但……”


  


  Merlin皱起眉头。“Gwen,怎么了?”


  


  她不敢直视他的目光。“Well,我们——就是,Arhtur和我——我们,呃,上次我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当然了,不是说你在的时候我们不愉快!但上次,好吧,那很不同。还有,嗯,Arhtur,之前他打过电话来,他有点——好吧,他问你今晚去不去,他说话的方式让我觉得他在暗示——暗示——”


  


  “暗示他不想让我去?”Merlin替她说完话,突然间喉咙变得干涩无比。“Gwen,你和Arhtur——这是个约会?”


  


  她抬头看了他一会儿,脸红了,看起来愧疚又高兴,最终点点头。“是的。”


  


  “哦。”


  


  “Shit,Merlin,我很抱歉。”


  


  Merlin扯了扯嘴唇挤出一个微笑。“别傻了,为什么要抱歉?”


  


  “Well——”她咬着嘴唇,神色楚楚。


  


  “Gwen。”Merlin拉过她的手臂,语气沉然。“这是件好事,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是吗?”


  


  她点头,柔柔一笑。“是的,我们——我们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操,这太痛了。远比事情本身更痛,远远不及。谁跟Merlin开了个玩笑?Arhtur是个直男,Merlin早就知道,他也知道这一天会到来。这不该让他觉得心脏像被捅过一样。


  


  成功挤出另一个微笑,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Well,你知道我的——[2]神经大条,不够敏感。”他强迫自己保持笑容。“抱歉我做了这么久的电灯泡。”


  


  “哦不!”Gwen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不Merlin,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们当然会一起出去玩乐,而且我们,不希望事情有任何改变,我们还会拥有我们的电影之夜和酒吧之夜。只是——除了今晚。”


  


  “没错,是的,我不会再自动带入被邀请的行列——”他用笑软化了语气。“如果你们想要我的陪伴,说一声,行吗?”


  


  Gwen点头回以一笑。“好的。”


  


  “很好,那么你们两个晚上玩的开心点。还有Gwen,如果你晚上回来需要我清场,发短信给我就行,嗯?”


  


  她脸红了,狠劲打了他的手臂几下。“Merlin!”


  


  他大笑。“怎么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而且我不觉得Arhtur是个禁欲者!”


  


  “你真是——无可救药!”她露齿而笑。“不管怎么说,他一个人住,所以我万分确信如果我们到了那一步,他会带我去他家。”


  


  “哦,没错。”然后Arhtur可能不会再到他们的公寓里来,他来这儿的原因现在可以去他家了。Merlin强打精神露出另一个笑。“去吧,你可不能让你的白马王子等太久。”Gwen咯咯笑出声。“告诉Arhtur如果他害你伤心,他得向我交代。”


  


  Gwen的笑容变得愉悦且甜蜜。“我确定他不会那么糟糕的。”她揉了揉Merlin的头发。“别熬夜太晚,你需要休息。”


  


  他对她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好的,妈咪。”


  


  她倾身在他前额印下一个亲吻,带着满心的期许和诱人的香水离开了。


  


  


  Merlin斜斜靠在他的书桌上,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早应该为此做下准备,他早应该准备好这一天的到来。


  


  但他没有。


  


  他在那儿端坐了很长时间,一动不动,也懒得开灯,房间一片漆黑。


  


  他躺在床上,无法入睡,辗转反侧数个小时。


  Gwen没有回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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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ber-prat mode 这个我真的不认识……是法语之类的吗T T


  [2] not the sharpest pencil in the box.


  




***


  


  Merlin再次见到Arthur是三天之后,Arthur正在他们的厨房里喝茶。


  


  “见鬼的你到底去哪儿了,Merlin?”Arthur气势汹汹地问。“你抛弃我们的电影之夜了吗?”


  


  “呃。”Merlin瞥了一眼Gwen,她正在忙着做菜。Arthur眉目间仍在索求答案,Merlin抓过他的手臂,拉着他离开厨房。“我没有抛弃你们,”他低声咬字。“我只是觉得你们想单独待着。”他朝Gwen的方向点头示意。


  


  Arthur的脸上闪过一瞬的疑惑,而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Merlin福至心灵,也许Gwen会错了意,Arthur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她。但Arthur揽过他的脑袋,紧紧抓住他的后颈,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要是我想跟Gwen独处,Merlin,相信我,我会告诉你走远点的。现在,你可以不那么像个女孩儿了吗?”


  


  Merlin怒视着推开他,假装为这句戏谑伤心。那很快演变成一场打闹(当然主要是Arthur),直到Gwen从厨房走出,装模做样地教训他们。


  


  


  从那以后,生活以一种Merlin意料之外的方式归于正轨。


  


  他本以为Gwen和Arthur会把他们所有的闲暇都花在对方身上,特别是现在他们的关系才刚起步。但Arthur仍和以前一样到他们的公寓来闲逛,Merlin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Arthur却不允许。他们还是常常一起出门,和朋友,或者就只是他们三个。


  


  事实上,唯一不同旧例的只是Gwen和Arthur现在见面或是告别时会亲吻对方,偶尔在电视机前拥抱。有时Arthur晚上离开,Gwen会去送他,十指相扣,笑意温软。


  


  Gwen第一次送Arthur离开时Merlin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陪他们走了几个街区,所见的只是那个残酷又令人心碎的场景。街道尽头有一间酒吧,灯光昏暗,就算他喝死在那儿,也不会有人理睬他。


  


  酒精从不是他的良师益友。


  有几次酒吧女招侍掀起的裙角让他放声高歌,他的朋友们都很乐于指出这一点。还有几次无人知晓,他独自一人喝光了整瓶的威士忌,不省人事。最近的一次,是在他母亲的葬礼后。


  


  然后就是现在。


  


  当然不是说他喝了那么多,他承担不起,起码不是现在。要是他那么做了,Gwen会追问原因,这绝不是Merlin想面对的,永不。


  


  讽刺的是,他所爱的人爱上了别人,这还不是最坏的,某种程度上,Merlin也失去了他最好的朋友。


  


  “因为男生心烦?”这个叫Marry的女招侍从吧台自上而下地望着他。


  


  Merlin没问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取向,他从没刻意隐藏,却也不是把[1]彩虹旗挂在身上或是穿着独角兽T恤的人,他甚至不怎么穿紧身牛仔裤。


  


  Arthur花了点儿时间才弄清这一点,那还是在Morgana的派对上,他看见Cenred醉醺醺地把Merlin压在墙上,亲吻更胜在啃Merlin的脸。([2]Cenred就是当晚不堪回首,长得太过好看,使他半推半就的参演对象。)


  


  “所以,你是个[3]同性恋。”Arthur赶走Cenred后问,言辞间并没有看向Merlin。


  


  Merlin咽了口口水,心脏跳到嗓子眼。“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Arthur长久无言,等待的时间慢得让人窒息。“不。”他最终开口。“但你别指望我再参加这种聚会,真是受够了Morgana。”


  


  这算不上什么积极的回应,但Merlin不能对此挑三拣四。他认识Arthur才几个星期,这已经够好了。


  


  他抬头看着Marry试图微笑。“可以这么说。”


  


  “你想谈谈吗?”


  


  他抿起嘴,扫视过吧台,那儿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叼着烟斗。他不疾不徐地看着Merlin,那种眼神何其熟悉,又叫人不安。没有辱骂,Merlin却不知为何心口闷闷一紧。


  


  他回看过Marry,摇摇头。“不怎么想。”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见过几次你帮老Simmon装卸杂物,你是那种……正派的年轻人。”


  


  她用到“正派”这个词时让Merlin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不是赞美,只是同情,类似于“真替你遗憾”。


  


  Merlin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再次闷声灌进另一杯酒。


  


***


  


  慢慢逼疯Merlin的并不是Arthur和Gwen正在约会这件事。如果他们像别的眼中容不下他人的情侣一样,Merlin也不过伤心一阵子,调整之后就可以继续前行。但事实是,他完全看不到前行的可能。


  


  猛然想起,他发现自己和Arthur——和Arthur单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但是Gwen——”Merlin试图抗议她又一次拒绝参加室内攀岩的锻炼。“你不能总丢下我们,他是你的男朋友。”


  


  “没错,他是我的男朋友,所以他会谅解的。”Gwen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继续收拾行李。“Morgana约我周末去新的水疗中心,经过我地狱一样煎熬的上个星期,Merlin,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想去室内攀岩吧?”


  


  “但是——”


  


  “下周二我再见Arthur,你们两个玩得高兴点。”


  


  没多久Merlin意识到,这成了固定模式。现在Gwen和Arthur已经成了一对,她不再需要努力取悦他。日益明显的是,Arthur的首选活动永远不出现在Gwen最爱的表单上。她会在第二天带着好奇听Merlin描述和Arthur度过的一天,却不会表露丁点儿下次加入他们的意愿。


  


  Arthur似乎也从容不迫地接受了这一切,对于整件事的转折,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满,甚至稍稍松了口气,因为Gwen在场总会限制他全身心投入与享受。他表现得就好像——整件事理应如此,自然而然。


  


  唯一困惑的人是Merlin。在他的认知中,两个正在约会的人总是一有机会就黏在一起,而不是假借他人之手。而他当然也不觉得高兴,那只手正是他。


  


  Merlin很爱Gwen,为了她,为了Arthur,他尽全力克服对后者的感情,他希望自己能心无芥蒂地替他们感到高兴。


  


  但Gwen和Arthur一点也不配合这个计划:Gwen常把他们单独丢在一起,Arthur则变得比平时更粘人,宣称Merlin所有闲暇时光都是他的。


  


  更别提Arthur,一直以来越是亲近越是信任的人,他的肢体接触越多。而现在对于Merlin,简直变本加厉,好像原本属于Gwen的那份不知怎么也全加在了他的身上。


  


  除了寻常打闹,现在Arthur和Merlin一起走在校园中,他的手不是搁在Merlin肩上,就是环在Merlin腰上,而且无比享受——甚至在被误认成情侣时也愉悦至极。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出其不意地抱住Merlin,抱在他的臂弯中。他也揉他的头发,扯他的耳朵,拉过他的胳膊,揽住他的肩膀,而每次想引起Merlin的注意力,那双手会抓住Merlin的后颈。


  


  所有一切都做得好极了,让Merlin在被逼疯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他不想对此大惊小怪,或是得出一个他所想要的推论。但情况一点点,一点点变得难以忍受,不可收拾。


  终于有一天,那个早晨,Merlin从Arthur怀中醒来。


  


  


  Gwen要去镇上待一周,而Merlin和Arthur躺在沙发上,喝着啤酒看着变形金刚,熬到深夜。当时看起来是个还不错的主意,但现在,刺目的晨光让Merlin内心负罪,也着实惊呆了。


  


  Arthur从身后抱着他,他的手臂紧紧缠在Merlin的腰上,而膝盖也缠在Merlin腿间,他的鼻子触碰着Merlin的耳廓,嘴唇温热地靠上他的脖颈。


  


  Merlin不禁颤栗。


  那是个完美又怪异的时刻——这曾是他想要的全部,他全部梦想的所在。是属于别人,他永远求而不得的时刻。他不是故意的,但他仍感到自己像个可怜又绝望的偷盗者,此生仅有一次的片刻欢愉,竟是从别人那儿偷来的半日浮生。


  


  Arthur在睡梦中喃喃自语,条件反射似的收紧手臂。他的嘴唇贴上Merlin的脖子,像一个无意识又轻柔的吻。Merlin的眼眶剧烈张大,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希望死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在不吵醒Arthur的情况下自救抽身,他本该做些什么,在昨晚Arthur喝下太多啤酒而烂醉如泥之前。Merlin站在沙发边上,看着Arthur熟睡的脸庞,因为怀里突然缺失的温热而不满皱眉。


  


  那一刻,Merlin心中再无阴霾,他清楚意识到自己将永远不能揭过这一页。无论将来他会和谁生老病死,无论将来他会爱上多少人——Arthur Pendragon将永远藏匿心间。


  


  而Merlin永远不可能拥有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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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ainbow wristbands,unicorn shirts,skinny jeans,都是基佬气质的东西,彩虹旗不用说了吧,同志旗帜,基佬の三宝


  [3] Cenred was one of the one-night stand mistakes with an unfortunately good memory and some kind of genetic disorder, disabling his ability to grasp that ‘no’ meant no.我不是特别确定OJZ


  [3]原文是poof,有同性恋的意思,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各种不同的同性恋说法有啥区别,应该程度和褒贬都不一样……没细查。


  




***


  


  冬去春回,事情仍是老样子。


  Merlin敢说,他和Gwen还有Arthur单独在一起比他们两人在一起更多,但这于事无补。去酒吧和朋友见面时挽住Arthur的手不会是他的,和Arthur共度浪漫情人节的也不会是他。无论多少次Arthur和他扭倒在健身房,或是看电影时因为某个激动人心的场景抓住他的手臂,站在他身边的永远不会是他。


  


  Merlin怀疑情况能否更坏,但世事如此奇妙。联合国交合文组织接受了Gwen延长实习的申请,她会去南非,五月中旬离开,直到九月底。


  


  Merlin申请到一个世界自然基金会的职位,这意味着他得待在伦敦。而Arthur,当然了,每个暑假都在他父亲的公司上班。


  


  如他所知,Merlin的生活马上就要向着地狱一去不复返。


  


  


  实习很不错,但Merlin也得吃东西,所以晚上轮班后他都去一家咖啡店。几乎每天,只要没有突发事件,Arthur下班后都会坐在角落,一边对着笔记本安静工作,一边等Merlin下班。如果时间够早,他会和Merlin坐在吧台边,喝酒聊天,对一整天以来Merlin的“失误”大惊小怪。


  


  他会陪Merlin回家,他们也会叫外卖,有时捎上啤酒,晚上一起看电视,不论电视上放的是什么——他们都太累了而不能[1]“剧烈运动”。Arthur常常在沙发上借宿(Merlin搞不懂为什么他不睡Gwen的床,毕竟那比沙发舒服多了),早晨回自己的公寓换衣服。


  


  当然了,他们晚上也会和Gwaine,Morgana或是另外几批人出去消磨时间。Arthur的手总是毫不自知地放在Merlin椅背上,每动一下,他们的膝盖就在桌子底下擦过彼此。Arthur不停地给他灌酒,比往常更热衷于哄骗Merlin,自己却不以为意。他喝得越多,越是状若深情。他把Merlin当成真人大小的玩具熊,而且只属于他一个人。Merlin每每报以微词,那些微弱的抗议却总被Arthur粗暴无视。


  


  会有人注意到的,早晚会有人注意到这些。


  Merlin所能得到的唯一警示就只是一声粗鲁的咒骂。Morgana跟着他冲进厕所,高高扬起一边的眉毛。


  


  “滚出去。”


  


  “疯婆子。”咒骂的男人用鼻音咕哝道,没有一丝犹豫离开了厕所。Merlin很庆幸Morgana现在才冲进来,毕竟前一分钟,他手里还握着自己的老二。


  


  “听清楚我的话,你这只狡猾的小黄鼠狼。”Morgana堵着Merlin靠向水槽。


  


  她显然是醉了。Merlin对取得她的欢心不抱任何幻想——她一直都是Gwen的朋友——却从没真正接纳过他。


  


  “我不知道你跟我亲爱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在搞什么把戏,但你最好让你的爪子离他远点。”Morgana一字一顿吐到他脸上。“要是你那疯狂地大脑觉得可以趁Gwen不在就偷走他,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如果你实在那么可怜,行,没问题,尽管跟他过家家去,但他妈的一秒也别忘了,他是她的。你要是敢做任何危及Gwen幸福的事,我会毁了你,听懂了?”


  


  Merlin此生还从未比现在更有揍一个女人的冲动过,毫无怜惜地甩开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间,他受够了这出自己从未自愿参演的三流闹剧。


  


  “这些话也许你该对你弟弟说。”他啐了一口,从她身边擦身而过,走出了厕所。


  


  他在发抖,突然间恨透了这一切。


  这里是不是同志酒吧一点也不要紧,Merlin是不是个出柜的同志一点也不要紧。随便找个了酒吧里斜对面松松垮垮正抛媚眼的家伙,Merlin径自向他走去。


  


  只花了几秒,他们都跳进了舞池。又过了几秒,这家伙的手已经放到Merlin牛仔裤的后袋里,舌头疯狂又轻车熟路地吻进Merlin的喉咙。Merlin疯狂地推搡着他,发泄着长久以来所有的愤怒与沮丧,那些不公平的,压抑的痛楚。


  


  他的头颅后仰,有那么一瞬间,他睁开眼睛。音乐不绝于耳,灯光不停旋转,人群攒动着,透过所有这些,他看到了Arthur。Arthur盯着Merlin,双眼眯起,嘴唇抿成薄薄一条线,隐着怒气。那些愤怒和痛苦毫不掩饰地写在Arthur脸上。


  


  是背叛。


  


  操,Merlin恶狠狠地想。他转过身,恼怒地把手放在舞伴的衬衫边缘,濡湿的唇贴上他的喉咙,体味着汗水与胡渣。


  


  “带我回去。”Merlin在他耳边低语,甚至不愿意问对方的名字。“现在就走。”


  


  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


  


  之后的三天,Arthur完全没有出现,电话或是短信。第四天的夜晚,Merlin下班回家,发现他坐在他家楼底下。


  


  “我带了啤酒。”Arthur说。“还有见鬼的《暮光之城》,我觉得你不值得看更好的。”


  


  Merlin让他进去。


  


  Arthur再次开口,啤酒几乎已经见底,他盯着屏幕上闪闪发光正在离开的吸血鬼。


  


  “事先来点警告会比较好。”


  


  Merlin甚至懒得坐直身子。“去你妈的,Arthur。我又不是你该死的女朋友,要你无时无刻看紧我。”


  


  Arthur抿起嘴。“我从没说过你是,但是——随便跟个陌生人搞上?你认真的,Merlin?你就不能自爱一点?”


  


  “为什么你在乎?”


  


  “我没有。”


  


  “有没有我看得出来。”


  


  “我他妈的不在乎,行吗?去上床吧,随便跟哪个你想要的人。”


  


  一个苦涩嘶哑的喘息从Merlin胸口撕裂而出。“我不能。”


  


  “什么?”


  


  “我不能跟我想要的人上床。操,Arthur,你他妈的是瞎子吗?”


  


  Arthur盯着他,眼里揉满了痛苦和混乱。突然间,那双眼睛睁大了。“Merlin——”


  


  “操,别自恋了。”Merlin唐突起身,有点儿摇摇晃晃。他需要更多的睡眠和食物,并且少喝点啤酒。Arthur也是。“我去泡点茶,你要吗?”


  


  Arthur沉默了片刻。“我想我最好离开。”


  


  Merlin耸耸肩,往厨房走。“随便你。”


  


  茶壶沸腾的声响中他没有听见关门声。


  


***


  


  一周后Arthur出现在咖啡店,他坐在吧台边,抱怨在办公室度过的一天。他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2]而Merlin也不准备对此挑剔什么。


  


  步行回家的路上Arthur用肩膀推了推Merlin的。“我们之间有什么隔阂吗?”


   


  Merlin想了会儿,摇摇头。“没有,除非你造一个。”


  


  Arthur侧身看着他,咬住自己的嘴唇。“你不会我就不会。”


  


  “彼此彼此。”


  


  Arthur惯性抬起手臂,又僵直地放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他再次举起,带着点果决,挂到Merlin肩膀上。


  


  “我不记得你的胡言乱语了。”


  


  Merlin吸了吸鼻子。“没错,我也是。”


  


  “所以,我们和好了吗?”


  


  Merlin看着他,想说不,他真的想这样说。


  


  但他永远无法拒绝他。


  “是的。”他叹了口气。“我们和好了。”


  


  Arthur回应他的笑容灿目无比。


  


  Merlin却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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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trenuous 我看了一下,这里应该理解起来是说他们工作了一天都很累了,也就不像平常那样打闹斗嘴←“剧烈运动”


  [2]原句:and Merlin wasn’t going to look the gift horse in the mouth.类似谚语/俗语:Don't look a gift horse in the mouth别人送的礼物你不要太挑剔


  




***


  


  Gwen于九月中旬重返,她看起来更苗条了,也更容光焕发。他们一起度过了愉快的一周,Arthur的神色完完全全归于平静。


  无论这个夏天对他来说有多疯狂,都过去了,毫无余温。


  


  他们又恢复了老规矩,却也不是一成不变。Arthur仍旧每周过来几次,但现在周六晚上,他们会和Leon以及Morgana去四人约会。Merlin和Arthur在一起唯一有实效性的时间,就只是每隔一周的周日,Arthur会来接他,带他去参加那些盘算好的高危运动。


  


  现下的安排看起来让每个人都称心如意,但对Merlin并不奏效。尽人事,知天命,如他所知,不会有什么是让他如意的。


  他有一种预感,故事已经快走到尾声。


  


  


  那是一个周日,骑马远足,Arthur安静得出奇,Merlin仔细打量却一无所获。Merlin曾与他说笑,说思考对他来说就像自虐,而现在,Arthur似乎在苦思什么,克制而隐忍。


  


  “你觉得我在做正确的事吗?”Arthur最终问。“和Gwen在一起。”


  


  Merlin抑住一声叹息,心不在焉地扫扫马鬃。“我怎么想并不重要,Arthur。”


  


  Arthur不确定地看着他。“你是我的朋友,Merlin,可能是我交过有史以来最好的朋友。”


  


  脆弱易碎成为Arthur脸上的表情之一是从未有过的事,意识到这一点令人倍感微妙,Merlin不忍看。


  


  很好,完全一塌糊涂了,不是吗?


  


  “Arthur,”Merlin慎之又慎,慢慢开口。“我不知道你到底想问什么,但Gwen是你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说实在的,任何人能拥有她都是一种幸运。我认识的所有人当中,她是最善良,最聪慧,最可爱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看上一个像你一样的傻瓜,但她很爱你。如果你错过她,你会是活在世界上最蠢的蠢货。”


  


  Arthur看向他的眼神就好像……


  


  “你真的这么想?”


  


  Merlin死死咬住牙关。“是的,这就是我所想的,我不会骗你。”


  


  Arthur咬着嘴唇,点点头,视线所及是远处的地平线。


  回去马厩的路上很安静,Arthur甚至没意识到,Merlin在他们平常用以结束的赛跑中赢了他。


  


  Merlin细致轻柔地安抚着那匹名叫Betsy的马,在它耳边咕哝了几个类似“谢谢”的音节。他有种感觉,好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会再见到它了。


  


***


  


  圣诞节期间Merlin做了四年来都没做的事——回Ealdor。


  Gwen和Arthur去了巴黎。


  


  上两个圣诞节Merlin都和Gwen还有Gwen的家人在一起,所以当Elyan打电话捎来一则他母亲的问讯时,他一点儿也不惊奇。


  


  “她要我转告你,有你在身边很开心。”Elyan话里带着笑。“如果你没有别的计划,就跟我们一起。Gwen和Arthur也答应会晚几天走,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回伦敦了。”


  


  有那么一瞬间,Merlin可以看到晚宴的长桌,Gwen,Gwen的父母,其乐融融,为女儿找完美伴侣而高兴。他们会迫不及待地谈论孙子,还会请Merlin帮忙取名字……


  


  “多谢了,伙计。”Merlin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多一点感激而不是讽刺,一直以来,Gwen的父母都对他视若己出。“但我已经有约了,替我向你妈妈带声好,呃,还有,你走的时候能替我带礼物给他们吗?”


  


  Merlin的计划其实只是信口拈来的紧急预案。他更希望就那么待在原地,但他知道这行不通。要是Gwen听到一点Merlin独自过圣诞的流言蜚语,她会担心,会关切,甚至取消自己的计划来陪他。这绝对不行,Merlin在脑子里筛选可行计划,他必须让事情看起来更加可信。


  


  而事实是,Hunith死后,他在Ealdor居无归所。按照Hunith的遗愿,房子被卖掉用以支付Merlin的学业,Merlin在那儿也没有别的亲人,除了Will。


  


  就在人们觉得没有任何事能分开他们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各自不尽相同的生活道路,各奔东西,和平分手。那时Will仍定期给他发愚蠢的邮件,Merlin偶尔也会打电话回去。他本计划着在伦敦的第一个圣诞节去见Will,但Will写信给他,信里说他遇到了“某个人”,所以Merlin取消了那次计划,无意打扰。


  


  特殊时刻特殊手段,Merlin按下Will的号码,祈祷这次对话不会太尴尬。


  


  当然了,对于Will来说,这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是在告诉我,”他咬字,“之所以你没有顶着你那张傻脸在Ealdor乱逛,是因为你不想破坏我的蜜月生活或者——?”


  


  “呃……或者类似的东西?”


  


  “Merlin,你这要命的白痴。你知道每个圣诞节我要忍受多少次严刑逼供?我那亲爱的老母亲,她折磨我!问我该死的做了什么让你忘了我们大伙儿!老天,伙计,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我妈爱惨你了,无论从哪个角度,她爱你绝对比爱我多。”


  


  某种程度上Merlin对此感同身受。倒不是什么优越感,而是,与之相对的,Hunith爱Will就像Louise爱他一样。


  


  “我不想毁了你和Ewan在一起的时间。”Merlin轻声嘀咕。“和你的前男友同在屋檐下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儿。”


  


  “Merlin,你这蠢货——你不是我的前男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前我用你的身体来学习切磋——”


  


  “哦上帝——”


  


  “——[1]是无伤大雅的。”


  


  “哇哦,文采斐然,你确定你能写出这四个字吗?”


  


  “去你的,你还想不想要你的鼻子了?闭上你的嘴。”


  


  Merlin正咧着嘴笑。“没有你发人深省的谈话作为乐趣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可难倒我了。听着,下周我会跑一趟,收拾好你的东西,在你冒出下一个傻乎乎的主意以前——比如见鬼的一个人过圣诞——我会去接你。”


  


  Merlin张嘴想说声谢谢,但Will已经挂断了电话。


  


***


  


  回到Ealdor喜忧参半,但伤痛比Merlin预期的要少。Will从Merlin的老房子跟前驶过,他克制不住凝望那些景象,明亮的窗前,两个孩子正在庭院中堆雪人。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Will注意到Merlin的表情。“四个孩子,庞大的家庭。”


  


  Merlin点点头,喉头太紧而无法出声。庞大的家庭。对他和Hunith两人来说,这所房子一直以来都有点过于空旷,但那儿曾是个家。


  


  圣诞节很安静。Louise显然很高兴见到Merlin,和她儿子不同,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她的问题也很温和,从不刺探什么。Merlin立刻就喜欢上了Ewan,他们常在一起高谈阔论,谈论那些他们共有的兴趣爱好。


  


  “他有点儿像你。”夜深的时候Will告诉Merlin,摇曳的壁炉前只有他们两人,慢悠悠品着一碗蛋花酒。“一碰到书就抬不起脸,但他又不像你,你是个理想家。”


  


  Merlin的肩膀有些尴尬地垮下去一些。“我不是个理想家。”


  


  “哇哦,真的吗?那为什么你[2]折在这儿,像那些因为太过接近太阳而被灼伤了翅膀的家伙?”


  


  Merlin吸了吸鼻子,摇头。没多久,Will随之叹气。


  


  “嘿,Merlin,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你会告诉我的,是吗?”


  


  Merlin抬头看向他,强迫自己对上Will的双眼。“是的。”


  


  Will看了他一会儿,滚了滚眼珠子。“[3] 差劲的骗子就是差劲,我还不知道你?”他咕哝着移开步子。“晚安,Merlin。”


  


  “晚安,Will。”


  


  直到炉火渐熄,他才真的离开。


  


  


  [1] Will用的词是“inconsequential”,梅子笑他“big word”。


  [2] Then why’d you come crawling here like that bloke who had his wings melted from flying too close to the sun? 这里这个“crawl”我斟酌了很久,觉得直译成爬/匍匐/蛰伏都不是很好,意义成躲/缩/藏又不能与后文翅膀断了呼应……这里先取个折字,腿折(she)了的折,有好的欢迎帮忙T T


  [3] Once a shitty liar, always a shitty liar 脑子里跳出来的是“一日为臣终身为臣”之类的。。可是真的搞不出这种格式。。。有好的翻译同样欢迎帮忙捉虫T T


  




***


  


  戒指很大。


  


  Merlin想知道这有没有让Gwen觉得自己像个公主,毕竟钻石大得足以让任何一个公主心驰神往。他总能看到Gwen转动手上的戒指,确认它是否还在。


  


  “恭喜你。”Merlin说,Gwen紧紧抱住他,紧得连肺里的空气都被挤走。


  


  较之于此,Arthur伸出的手有点儿保守,但仍真心实意。他稳稳握住他的手,掌心微湿。


  


  “那么,好日子是哪天?”Merlin问。


  


  Gwen和Arthur面面相觑。“六月底。”Gwen说。“Merlin——我们不能决定——”


  


  “我们都希望你当我们的[1]伴郎/伴娘。”Arthur接话。


  


  “但是,呃——”Gwen咬了咬嘴唇,“我不觉得一件裙子会适合你,而且Morgana正在筹备我们的订婚宴。我,呃,我邀请了她。你没有对我生气,是吗?”


  


  “哦不,我生气了,Gwen,不能穿裙子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Merlin玩笑着轻吻了她的脸颊。


  


  “Well,鉴于这种情况——”Arthur拍拍他的肩膀。“你完完全全属于我了。我希望你别弄丢戒指,Merlin,还有你的演讲稿,最好来点耳熟能详的。”


  


  Merlin大笑。“我会好好研究一下。”


  


  


  他不得不坐在哪儿听他们谈论巴黎一周的每个细节,他们的眼睛都亮亮的,闪着兴奋。他们的手拉在一起,时不时亲吻,好像情不自禁。而那晚结束,Merlin的脸因为努力保持微笑而僵硬。


  


  “你们俩继续,我先走了。”他终于开口,再也不能忍受哪怕一秒。


  


  单独回到房间,没去费心打开灯,盯着视野中一片虚无,他迈入黑暗。


  他愚蠢地以为疼痛不会那么多,愚蠢地以为他可以忍受,愚蠢地以为可以单纯为他们高兴,并且心中无悔。


  


  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妒忌着挚友幸福的人,但他控制不住。


  他只是血肉之躯,他也会痛苦。


  


  


  Will错了——Merlin并不总是个拙劣的说谎者。这是他的必备技能,而他会很努力很努力。


  


  他坐在Morgana餐厅的长桌上,和他们所有的朋友一起,微笑着对Gwen和Arthur举杯。他和所有人谈笑风生,好像他和他们一样快乐。也许是戴上面具太久,这变得越来越真实,他不用假装也可以控制自己不把这些人撕成碎片。


  


  “好吧,现在我们要对这伙人里最后一个单身汉告别了——”Leon又举起另一杯酒。


  


  “不是最后一个。”Arthur打断他,他的手臂环在Gwen腰上,目光却凝住Merlin。“还有Merlin。”


  


  不知为何,这好像很有趣,每个人都笑了。


  


  “Merlin没希望了。”Gwaine拍拍Merlin的后背。“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能结婚。”


  


  “嘿。”Merlin轻微抗议。


  


  “不,认真的,伙计。我觉得Gwen是唯一一个认识你几周后还能不把你扑倒的人。考虑到你长得这么迷人,这很能说明问题。”


  


  “我们的Gwen可是个圣人。”


  


  “哦闭嘴,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们应该收养他,[2]共产共妻。”


  


  “听我说,听我说,我们应该排个时间表什么的。”


  


  Merlin不记得自己对此都说了些什么。一些关于他们大伙儿作为“父母”技术不行而不能打动一个幼童的趣话——或是类似引人发笑的话题好让他们忘了手头的谈资。


  他所记得的是,Arthur的目光,穿过众人,穿过谈笑,穿过所有这些觥筹交错,细细勾勒他的脸庞。Merlin不敢看他。他很肯定下一秒Arthur的目光就会离开他,而Arthur的遗憾只是——太醉。


  


  


  后来,和往常一样,话题渐渐变得细琐,Merlin溜进花园。


  他颤抖着去翻口袋里的香烟,[1]第一口吞云吐雾,满含了生活的苦楚。


  


  “你还有吗?”


  


  他小小吓了一跳,是Gwaine的女朋友,Elena。他的肩膀松下来,长出一口气,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没有,抱歉,我不怎么吸烟。”


  


  “我也是。”


  


  “一起?”


  


  “好的。”


  


  她从他手里拿过香烟,非常实在地狠狠吸了几口才还给他。Merlin没尝到口红,因而更喜欢她了。


  


  “他们太粗鲁了,你知道的。”Elena第二次接过香烟时说。


  


  “抱歉?”


  


  “在里面的时候,他们说,他们甚至不记得——”


  


  “Oh。”


  


  “我很抱歉,我是新来的,这不关我的事。也许你们就是这样相处的,抱歉,我不该置喙。”


  


  “没关系,他们——他们是好意。”


  


  她有点儿怀疑地看着他。


  


  Merlin叹气,烟燃尽了,徒余嘴里生涩难当的味道,但他平静多了。“没关系,我习惯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抿了抿嘴唇。“你值得更好的。”


  


  “你甚至不了解我。”


  


  “是的,我不了解你,但是——他们也一样。”


  


  他们静默了一会儿,听到屋子里高谈阔论,言笑晏晏。


  


  Elena是对的,Merlin轻轻承认。


  那些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已经成了令人不安的事实,木已成舟,无可否认,就像Gwen手上的戒指。


  


  这不会是Merlin幸福美满的大团圆结局,这甚至不是他的故事,他曾希翼过,也曾等待过……


  


  他并非为镁光灯而生。他也许拉着Arthur进到过他们小小的圈子,但现在Arthur是他们的王子,他们的挚爱。Arthur是他们一直在等的人,而Merlin,是那个不合时宜的“最好的朋友”。出于旧习,Arthur也许仍想要他待在身边,但严格来说,Arthur已经不需要他了。


  


  


  梦醒时分。


  


  


  Elena在她半透明,衣袂飘飘,病态地适合一月寒意的上衣里瑟瑟发抖。


  


  Merlin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你最好回里面去。”


  


  她歪过头好奇地问。“你呢?”


  


  Merlin耸耸肩。“在我坚持自己开车回去之前最好打破我的头,我得说,我的驾驶技术真的很糟。”


  


  她弯了眉眼。“谁能比Gwaine更糟?”


  


  Merlin大笑。“不,也许没有。好好照顾他,行吗?”


  


  她咧嘴一笑。“很高兴见到你,Merlin。”


  


  “我也是。”


  


  没人发现他拾起自己的外套和围巾从后门开溜。


  这样最好,Merlin可以一边沿着公路慢慢走向站台,一边提醒自己忍住那些眼泪,因为他不知道它们是否想变成凝在睫毛上的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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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the best man


  [2] We should probably just adopt him as our collective child.妈蛋太混蛋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段他们开玩笑!!!!!!!!1气死我了!!!!!!!!!!


  [3] The first draw came like a gulp of life.


  




***


  


  婚礼完全满足了人们对这对金童玉女的幻想。


  


  Merlin站在Arthur身边,看着Gwen由他父亲陪从通道走来。她穿着童话里公主般的婚纱,看起来美极了,Arthur满是笑意,Gwen则回以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


  


  Merlin也在微笑。


  他没忘记婚戒;他把Arthur的誓词背到心里以防他因为太兴奋而忘词;他演练过自己的演讲稿千百次直到无可挑剔;他甚至在Gwen的坚持下买了一套新西装,虽然他并没有让Arthur付钱;他的礼物正放在接待大厅,和其他人的堆在一起。


  他已经大发慈悲地为他们的生活付出了很多,好让他们一起开始更好生活。真真正正更好的生活。


  


  过去六个月中,Merlin做了所有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无论是站在伴郎的立场,还是作为Arthur和Gwen最好的朋友。他也私下忙着敲定自己的计划,这是他隐于众人的。机票静静躺在他的夹克内袋,纸片的重量让他安心。这也是唯一能让他自持住脸上笑意的事,尽管他很想跑到某个没人能看见的角落,用双臂严严实实裹住自己。


  


  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变成更加坚强的人。如果他母亲看到他站在这儿,祈求着教堂屋顶坍塌,或是任何能让他不要目睹Arthur和别人结婚的事——她会很失望吧。


  


  Merlin真的算不上什么“年度最佳好友”。


  


  Arthur的手擦过他的——一个一瞬即逝却灼人体肤的触摸。Merlin看着他,Arthur眼底深处藏了恐惧。


  


  “你还好吗?”Merlin低声问。


  


  Arthur张了张嘴,却无法出声。


  


  Merlin紧紧握住他的手,然后笑了。“没事的,你会很好的,Arthur。”


  


  Arthur喉头攒动,点点头,显然被Merlin的目光所安抚。Merlin又给了他一个宽慰的微笑,巧妙一推,让他面向自己的未婚妻。


  


  


  仪式很美,没人忘记他们的誓词。


  Merlin有点儿晕眩,Arthur和Gwen宣布成为夫妻的瞬间,他觉得像在自己在水下穿行,很慢,声音也消了大半,有哀嚎在他耳畔不住扭曲叫嚣。他抬起麻木的双腿走向Arthur,拥抱了他,还有Gwen,甚至Morgana。他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很好,但所有这一切,似乎都毫无知觉,他并不存在。


  


  这是他经历过最奇怪的事,从远处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能看到自己微笑,却感觉不到嘴角的上扬。他大笑着与人交谈,回答一个又一个问题,却无法从字句中感知自己的生活。


  


  他说完了自己的演讲稿,人们都笑了,但他仍感觉不到自己。直到和Gwen共舞,他得尽力不妨碍Arthur和Morgana。


  


  Gwen笑容满满。“谢谢你做的一切,Merlin,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摇了摇头,那感觉就像拉长的慢镜头突然恢复成正常的速度。他对Gwen模糊一笑,耸了耸肩。“我什么也没做。”


  


  “你一直支持我们。我的裙子不合适的时候,Arthur的父亲说了难听的话的时候,Arthur犹豫不肯见我的时候,你都在,Merlin。”她停下舞步,紧紧抱住他。“如果没有你,我不觉得我们会有今天,谢谢你。”


  


  Merlin哽声。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笑意虚垮。“Well,那么……不用谢。”


  


  


  一段时间以后,他早已撤到安全的长凳上。Elena出现在他面前,比Merlin上次见她更漂亮了。


  


  “我能跟你跳支舞吗?”她问。


  


  Merlin并不由衷地轻笑。“我对跳舞没什么痴迷,事实上,还很绝望。我只跟Gwen跳,因为——人们通常都这么做,不是吗?”


   


  “别担心。”她说着拉起他的手臂,把他从墙边拉开。“我也很绝望,我们可以一起吓跑别人。”


  


  Merlin轻笑着应允她把自己拖向舞池边缘。过去几个月中,他越来越喜欢Elena。


  


  “那么,”她眼神清亮,抬头看进他的眼中。“为什么我觉得你要开溜了?”


  


  Merlin本能地放低声音。“因为你很聪明?还有这不是开溜,这只是战略性转移。”


  


  “嗯哼。”她努努嘴唇。“多远?”


  


  Merlin叹了口气,何不说出口?“Hamilton。”


  


  “别的郡?”


  


  “加拿大。Gaius——我的导师——让他的同事来问我。Mac有个面向毕业生的岗位,我申请了,我猜,我够好拿到offer。”


  


  “所以你真的要离开了?”


  


  “没错,事实上我搭今晚晚些的飞机走。Gwen还以为我在找新室友,租期下个月才到,但我已经跟房东谈好,要是明天有人看上这间屋子,那他明天就可以租下它。”


  


  “你确实从头到尾都计划好了,是吧?”


  


  他耸耸肩。“我已经卖了我的东西,我只需要带上我自己。我的论文也写好了,然后,我在这儿没有家人,所以……”他的声音渐弱,试图不去看那个装饰华丽的大厅,大厅中央,Arthur和Gwen再次起舞,而他的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


  


  “好吧。”Elena轻声说,曳回他的注意力。“虽然我会很想你,不过,我猜这对你比较好。但我还是得问,我之前没意识到你私底下的小算盘,别人也不知道,是吗?”


  


  “是的。”Merlin带笑无奈摇摇头。“我猜,如果我想,我也可以变得很精明。”


  


  Elena露出一个奇怪的神色,突然间,她的手绕过他的后颈,用力抱住他,压下他的头颅。“你是个勇敢的人,Merlin。”她在他耳边低语。“一个非常,非常坚强的人。我不觉得我可以像你一样……Gwaine深爱Gwen,你知道的。如果现在在那儿的不是Arthur而是他,我一定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我永远——永远不会像你一样冷静,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过了一会儿,Merlin闭上眼,与她额头相触。


  


  他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事实是——这并不是一件难以琢磨的事。他远没有那么精明。一个人,随便谁,只要稍加观察,稍稍对他有点儿兴趣,多花零星半点的心思,都能看出来。


  


  但Elena是唯一一个,这也是Merlin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离开的原因之一。


  


  说真的,说了又有什么不同?


  


  不知为何,他们尴尬的舞步突然变成了笨拙却发自内心的拥抱。Elena吸了吸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Merlin觉得自己双眼泛酸,不能这样,他为这一个晚上准备了整整六个月,上帝啊,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退败。


  


  他推开她。


  


  “给我写信,好吗?”Elena替他拉好领带,声里带着强硬。“拜托,Merlin。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任何事,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不给我写信,我会向Gwaine借几条猎犬然后去找你。”


  


  “好吧。”他笑得有点儿哽咽。“照顾好自己,El,Gwaine真的配不上你。”


  


  她转转眼珠子。“你以为我不知道?”


  


  


  Merlin确信没人看见的时候,直接溜出了接待厅。他径直往外走,掏出手机,扔到最近的一个垃圾桶里。


  


  他大口喘气,举起手,吹起了口哨。


  


  一辆路过的出租车直直驶向他,Merlin露出一个嘲讽的假笑。太过在意自己的尊严,所以先前从未这样笑过。


  这很讽刺,当一个人失无可失,退无可退,竟能拥有前所未有的信心。


  


  “Heathrow机场,谢谢。”


  “这可不便宜。”


  “我知道。”


  


  他真的不在乎那会花费多少。


  这是自由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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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_(:з」∠)_会者定离 转载了此文字
  2. 糖醋橙子会者定离 转载了此文字
    收藏收藏,最爱的au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