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橙子

懒蛋一个 偶尔产粮 文笔已废 微博@糖醋橙子_ ao3同lof ID □目前考研准备中,暂无产出,十分抱歉□

[Merlin-AM]Time Forward(上)(翻译,现实向,长篇,HE,已完结)

收藏收藏,最爱的au没有之一!!

会者定离:

  Time Forward by kianspo


  Summary:


  While still at uni, Arthur Pendragon meets two people who become his best friends. He falls in love with one of them... but marries the other. This isn't his story to tell; it's Merlin's. And Merlin will always remember that he met Arthur first. (大学时Arthur Pendragon遇到了他的两个最好的朋友。他爱上了其中一个……但和另一个结婚了。但这不是这个故事想说的,这是Merlin的版本。而Merlin永远记得是他先遇到Arthur的。)


  Rating: Teen And Up Audiences


  Relationships: Merlin/Arthur Pendragon, Guinevere/Arthur Pendragon, Merlin/OC


  Additional Tags: Angst, Drama, Alternate Universe - Modern


  Words:23176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40682


  授权:


  写前面:


  一共三个部分+一个尾声,英文大约两万三千字左右,已完结,现代AU,甜虐皆有,HE。


  说一下看完这篇文的感受吧,不涉及剧透。细节描写很棒;很多细节不是让我心头一暖就是眼眶一酸;作者笔触类似散文,行云流水;看得甜蜜的时候不能更甜蜜;但有时甜蜜里有带着点儿心酸;感情层层递进毫不突兀;没有过多的多余笔墨;不知有没有人看过安妮的《One Day》,并不是说情节相似,而是带来的感觉很相似;SY不接受RPS,我也不多说,很喜欢这篇文的原因之一是这里面的Arhtur有一部分和我假想中Brolin的Bradley很重合;最难不过弯爱直。


  总之,赞一下这篇文,作者还写过一些别的,坛子里也有翻译,诸如《Same River Twice》《Let Us Dare》《This Dance of Days》,大家可以自行感受一下……


  要了授权想翻好久了,但又觉得挖好几个坑不道德,还是翻了就发上来,作者没有分章节,三个部分有长有短,她划到哪儿我就翻到哪儿,两万字应该不会拖太久,Enjoy :D


  一切错误都是我的,一切美都是作者的,墙裂推荐去感受原文的美。


  


  




  Part I. Past (Not So) Simple


  Part I. 昨日之日不可留


   


  


  整件事——Merlin永远不会忘记——是他先遇到了Arthur。


  


  当然,那不怎么浪漫。Merlin迟到了,因为他的室友又一次拿走了他的闹钟,于是那个早晨像地狱一样可怕。破门而出之前,Merlin几乎没时间刷牙并且把半套在自己身上的西装收拾的像样点,试着咬了一口苹果,他冲出了门口。每次Merlin想起那天,都觉得地铁从没那么慢过,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他真的不想在去世博会上班的第一天就被炒掉。


  


  他跑过街道,甚至没分神瞄一眼车辆交通,也是那时,一声车胎刹车的低鸣响起,粗鲁得不可救药的司机溅了他一身泥水。


  


  “嘿!”Merlin愤怒地大喊,冰冷的水溅湿了他的裤子,一直到大腿上。“见鬼的你看不懂限速标志吗,你这个白痴!”


  


  车窗慢慢滑下来,里面有个金光闪闪的脑袋和一副怒目圆睁的面容。“看看你在往哪儿走,你才是白痴!我差点就撞飞你了!”


  


  “哦是的,好吧,到底是谁的错?标志就在那儿,伙计!”


  


  “我不是你的伙计!”


  


  又一声低低的咒骂,车子退回交通的洪流,带着司机和他的愤怒走了。


  


  Merlin排上队又晚了十五分钟,因为在入口处有人认错了他还抓住了他。最终他到达阿瓦隆站台,Gwen已经站在那儿分发传单并对游客们散发迷人的微笑。


  


  “真高兴你出现了。”字句从Gwen嘴角滑出,她仍对着每个潜在顾客明亮微笑。


  


  “对不起。”Merlin喘着气,推开桌子底下他的信封,往胸前挂上一个徽章。“要是我来收拾打烊,让你早点走,能于事有补吗?”


  


  “不是这个意思。”Gwen轻飘飘说。“只是——刚刚我们的新邻居过来说‘嗨’的时候你错过了。”


  


  “哈?”Merlin困惑地眨眼。


  


  然后,顺着她的目光,他看到了一个极其闪耀的展摊,就在巷子那头。红色的旗帜上烫着金色的字母:Camelo Enterprises。旗帜之下有人拿着一沓传单,正是Merlin遇见的那个粗粗鲁的司机。


  


  “他很迷人,不是吗?”Gwen如梦如幻地低喃。


  


  Merlin的目光勾勒出散乱的金发,宽阔的肩膀,窄窄的腰部,扬起的下颚还有高贵的侧脸。那双钢削的冰冷蓝眼正直勾勾看着他。


  


  操。


  


  “是啊,”Merlin叹了口气。“他当然很迷人。”


  


  Gwen幸福地微笑着,突然间Merlin心口紧攥,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他看向Gwen的眼神温柔得像溪水流淌,但她没有意识到。


   


  ***


  


  世博会持续了一个星期,结束之时,他们三个已经快速成了好友。Arthur从没真的为“溅水”事件道歉过,但Merlin也并不怎么生气,特别是第二天Arthur带他和Gwen去了咖啡店之后,星巴克是个不错的选择。那把Merlin从世博中心可怕的咖啡口味中拯救出来,而且Arthur带点傲慢的笑容实在是让人难以抗拒。


  


  所以Merlin并没有真的对他生气过。


  


  他们三个找到了简单明了的相处模式,在来往的旅客之间见缝插针地谈天说地。Arthur是个学生,和Gwen还有Merlin一样。Gwen是这个展摊的发起人,因为这是个有趣的结识新朋友的方法;Merlin,对阿瓦隆提出的解决环境问题的方案十分感兴趣;而Arthur,只是为了在他简历上再加一笔,顺便赚点额外的学分。他们天南地北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没几天,去拿他和Gwen的午餐时,Merlin已经习惯替Arthur也带一份,或者让Arthur帮忙看一眼他的功课(商业管理快把Merlin逼疯了)。


  


  所以,在世博会的最后几天,Arthur对他们露出一个不怎么确定的笑容说,“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是吗?”然后他记下了Merlin和Gwen的电话号码,Merlin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Arthur同时对着他们俩微笑,但他的目光流连在Merlin身上……那也有可能是错觉。虽然他们从没谈过,但从表面上看,Arthur是个直的。Merlin只好咬着嘴唇祈祷,“直” 的解释最好是“对双性恋有点儿好奇”。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Gwen感到尴尬。她可爱表情下细微的脸红,带点羞涩的微笑,安静的交谈,无不在说她对Arthur印象深刻。


  


  Merlin试图努力像以往一样努力支持他最好的朋友,但他真的克制不住心里若有若无的不安与悸动。Gwen不是唯一一个被Arthur打动的人,那个迷人的白痴。


  


  


  就私人关系而言,Merlin一直以来都有些内向。他可以很容易地跟朋友玩笑调情,但关于出柜,他有点无力,从不知如何表达或是如何行动。除非他喝醉了,但那之后只会更加尴尬。


  


  鉴于这一点,他一直都单身,或说有过几次不能算正式的关系。当你发现你和你最好的朋友都是同志,事情就自然而然就发生了。某种程度上,那只不过是把“好朋友”和“男朋友”换了个词,然后你们就可以一起做一些情侣之间的事,毕竟你们都十六(或者十七,十八也有可能),情窦初开,热血方刚。那也不需要多少心思力气,至少不比朋友间所需的多多少。没有约会——只要逛街和鬼混。这曾是Merlin的一段关系,但只是有聊胜于无。


  


  来大学两年,Merlin已经被问过几次,但基于某些原因,他从没说过。那些让人飘忽的酒精聚会,Merlin和其中的一个人有过一次一夜情,但对于Merlin晕乎乎的记忆而言,他唯一的感想就只是自我厌恶。


  


  Gwen戏谑那为“地球上最后的浪漫”,这并没有让Merlin心里好过一些。他不是刻意在等待某些前世注定的浪漫情缘——他只是在恋爱中从不一帆风顺。坦白说,他不知道Gwen怎么能那么如鱼得水,总是引人注目,总是每隔几周就和一个新的家伙结伴相游。


  


  


  起先,Merlin有点惊奇。Arthur,这个几乎是每个人梦遗对象的人,在他和Gwen的关系中如此克制迟缓。但随着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事情也在回忆中抽丝剥茧。


  


  Gwen和Merlin看起来总包裹在此起彼伏的熟人与朋友中,而Arthur是个独行者,虽然这不是他自愿的。给人留下一个美好的第一印象从不是他的强项,这一点Merlin能亲自证实。尽管Arthur喜欢球类运动也喜欢他的伙伴,但他曾对Merlin承认过,球场外他并不是每时每刻都那么享受他们的陪伴。


  


  “他们不停地谈论足球和鸟。”Arthur曾翻着白眼说。


  


  当然,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每次他们三个在一起,从没人可以预知话题的走向,虽然这些话题都很迷人又有趣。Gwen总是充当中间人的角色,因为Merlin和Arthur常常拥有相驳的观点,或者,至少是不尽相同的观点,从国际政治到食物偏好,任何事,无一例外。由于他们都固执己见又不愿意承认,这种兴致勃勃的争吵几乎已经成了两人的爱好之一。


  


  除了真正重要的事。


  


  在一些——一些最为重要,最为亲密私人的事上——他们看起来完美地契合。那种感觉让人如获新生。Arthur看待Merlin的方式,就好像Merlin给了他一件预料之外却又长久以来都想要的礼物;那一瞬间,他们都突然静谧下来,回避Gwen的眼神与疑问;Arthur微笑,勉强点头,撇开目光。Merlin则会清清嗓子,说些傻话,转移话题,而Arthur会比平常更加热情地嘲笑他,所有事都在一瞬间归于原样,仿佛那一刻不胜存在。


  


  


  通过Merlin和Gwen,Arthur渐渐认识了一大群朋友并且相处得很好,虽然他总是娱乐的中心。他和高文一见如故;他和Leon以及Morgana早就认识;他和Elyan舌战哲学命题;他和Percival偶尔比较手劲还有摔跤,有几次他甚至赢过。


  


  但星期六晚上总被预留给Arthur、Merlin还有Gwen。他们三个会出去喝一杯或是看场电影,或者宅在某个人家中,吃着薯片、自制爆米花,看着詹姆斯·邦德的系列电影。Arthur会跟着电影念台词,期待着每一句台词;Merlin会试图阻止他;而Gwen,Gwen会威胁,要是他们不守规矩点,就把他们丢到房间的不同角落。这种平静一般来说可以持续五分钟,然后Arthur固态萌发,又一次愉快的循环。


  


  岁月那时如此美好。


  




***


  


  世博会六个月后,Merlin和Gwen终于合租到一起,他们为此已经努力了多年。那是个不错的两居室公寓,起居室小了点,胜在舒适,浴室足够大,大到可以放下一个大字型躺倒的浴缸。Gwen高兴得不行,Merlin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屋子是面阴的,但他们的厨房可以每天沐浴在熠熠的晨光中,那让人一天都有好心情。


  


  Arhtur比以往更多地借宿在他们的沙发上,不仅仅周六,工作日里每隔几天就有一次。次数多了,Merlin意识到Arhtur不是一个早起的人。他的起床气暴躁又可爱,他会在一天当中抓紧每个机会恭维Gwen的咖啡,却在早晨时Merlin下达单音节的命令,颐指气使让他去煮咖啡。Merlin对此是纵容的,并且享受于Arhtur抿下第一口咖啡时脸上幸福的表情。等到第三口,他开始舒舒服服地咧嘴笑起来,等杯子空了,他已经完全准备好再次面对世界——把Merlin按在家具上好一顿揉以示谢意。


  


  


  他们因那些从不惯于分享的事物而紧密联系。Arhtur的母亲死于分娩,只留给他华贵的容颜,金子一般的发色,还有终其一生都将如影随形,隐隐绰绰的负罪感。Merlin的父亲离开了他们,在Hunith告诉他她怀有身孕之时。


  


  “她总说我没机会了解他是件憾事。”Merlin说着瞥了一眼他和Arhtur正要解决的龙舌兰酒。这缘起于一次他们关于日益增长的工作负担的座谈会,Merlin完全不知道话匣子是怎么打开的。“但你知道吗?我很高兴我从不认识他,谁会想认识一个那样的混蛋?”


  


  “你不是认真的。”Arhtur若有所思,声音里夹着一丝怀疑。


  


  “不,我是认真的,他就是个混蛋。”


  


   “但他仍旧是你的父亲。”


  


  “那又怎样?”


  


  Arhtur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他们也对我说,没机会认识我母亲是件憾事。这确实是,我希望我能,但有时候我又想……”


  


  “想什么?”


  


  Arhtur皱起脸,似乎找不到措辞。“Well,我并不想念她。你不可能思念一个你从不认识的人,而有时我希望自己认识她,因为我父亲——好吧——因为他是个——”


  


  “一个暴君?”Merlin阴沈地接话。


  


  他从没见过这个男人,但他见过许多次父子对话的后续报道。那不是什么美妙景象,之后的几天Arhtur总会恢复原模,[1]彻彻底底的白痴模式全开。


  


  Arhtur投过去一记眼刀。“闭嘴Merlin,他是我父亲。”


  


  这不公平,明明是Arhtur先提起的,但Merlin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伸手去拿酒瓶。


  


  Arhtur是那种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就开始规划好整个人生的人。因为某些原因,这让Merlin大感困扰。他讨厌Arhtur就这么只是逆来顺受。


  


  “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Merlin。”有一次Merlin抱怨时Gwen这样告诉他。“这是Arhtur的生活,他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如果顺其自然,他根本无需做任何选择。”


  


  但Merlin卡掉了这个话题,至少在再次提起之前。注视Arhtur已经渐渐演变成Merlin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他不想推开他。


  


  


  Arhtur对小众运动,有时是极限运动,有着不近人情的痴迷。为了他的朋友们,他已经稍稍收敛自己的雄心壮志,但每次发现新的花样或想分享一个旧的把戏,他还是坚持拖上Merlin和Gwen。


  


  Gwen怕马,Merlin也不怎么热衷于室内攀岩,但Arhtur是无往不胜的。他乐于用骑士风度谅解Gwen“鲜少骑马的中途退场”,但对Merlin就没那么仁慈了。


  每当Merlin抱怨实际上他不是个运动型人才,他的手脚不像Arhtur一样可以承受那么多,Arhtur总是拉着他去健身房,坚持成为他的私人教练。Merlin只好跟着去,希望能练出足够多的肌肉,踢翻Arhtur的屁股一劳永逸,但就算是他,也知道那毫无现实意义可言。Arhtur嘲笑着给他列了个该死的日程表,每一次训练课程都风雨无阻。Merlin除了乖乖出现,一边诅咒一边叫苦不迭别无选择。


  


  


  没被工作弄得精疲力竭时Gwen会下厨,而每次东西尝起来不太好,Merlin和Arhtur,总像个淘气的小鬼,在她背后相互眨眼,交换一个有点儿邪恶的眼神。她总能抓到他们,然后他们都大笑起来,Merlin会洗碗以示歉意,Arhtur则选择赞美,通常旨在“哪个混蛋能娶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Gwen脸上写满了笑,便也就此和解,最终他们都因Arhtur带来的葡萄酒而微醺。一般来说他会带上一两瓶酒,假装那很便宜。Merlin和Gwen都没被糊弄过去,但他们从不戳穿。


  因为这就是Arhtur的方式:他所喜欢的人理应得到最好的。


  


  所有这一切,Merlin都感到他们的互动中有暗流涌动。


  


  Gwen喜欢Arhtur,非常,非常喜欢。和她初次迷恋Merlin不同,那不是某种荷尔蒙旺盛的举动。


  


  对于Arhtur,她不疾不徐又小心翼翼地去了解,拿捏自己的魅力所在,审视那是否有效。Merlin甚至可以看到她在写精神笔记,记下每一点Arhtur透露的关于自己的新鲜事物,或是特定的行事方式。诚如Merlin所见,Gwen的方法很有效。


  


  有时Arhtur表现的完完全全像个傻瓜,还有点自负,但骨子里他是个很好,很值得依靠的人。他慷慨,善良,体贴,虽然不懂如何展示这一部分,但Gwen足够聪明,足够透过现象看本质。他的人生既定好了目标,他在努力为之靠拢,却没有因此变得不近人情。他对自己从事的事物怀有热诚,却也从不固步自封。他人有了烦忧,他总是第一个伸出手援助。


  


  简而言之,他是男朋友的完美人选。


  


  他们从没在明面上讨论过,但Merlin太了解Gwen了,了解到可以看出她在Arhtur身边建立起的防御,缓慢但是细致。Gwen不是操之过急的人,她是Merlin认识的人中最冷静的一个。她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承认对Arhtur的感觉,确信不会错失以前,她不会让他们开始。这是太过成人的方式,Merlin羡慕也敬佩Gwen的自制,以及原因。


  


  遗憾的是,Merlin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自制力。


  


  自从第一次触碰Arhtur——大约一年前他们第一次握手——Merlin想要的全部就只是再次触摸他,用他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更长久,更亲密地触摸他。喜欢之前就已被吸引,了解之前就已经欣赏,找到悲伤的原因之前就已经想要取悦,身未动,心已远。Arhtur并不常笑,而Merlin想让他欢笑。


  


  他爱上了Arhtur,在知道他可以吸引一整个街区的人之前。他陷入了爱河,在不经意的时刻。那些爱意迅猛,强大,排山倒海——却又大错特错,离谱之至。


  


  Arhtur是个直男,Merlin现在知道了。但想克制那些愚蠢的悸动,为时已晚。


  


  


  Merlin知道Gwen一定会起疑,毕竟她同样了解他。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些什么,那让他面色泛红,目光闪躲。


  


  他们从不说破这件事,如同约定俗成。那有点儿像无声的抗议,却又本不必。谁也没有索求过Arhtur,而Arhtur自己,看起来很明显,完全无视于此,安于现状。


  


  或者这只是Merlin以为——直到有一天,Gwen敲开他卧室的房门,打扮得像要进行一次晚间约会。


  


  


  “Shit。”Merlin盯着他的笔记本赌咒。“电影之夜,是吗?抱歉,我忘了时间,你觉得Arhtur可以多等几分钟吗?”


  


  “Well,事实上,Merlin……”Gwen滑进房门,涨红了脸,盯着地板,比Merlin曾见过的任何一次更不安。“你,呃,你上次没跟我们一起去——”“


  


  “是的,我知道。”Merlin缩了一下。“很抱歉,该死的化学测验快把我逼疯了。我错过什么了吗?”


  


  “不很多,我是说,那是部不错的电影,但……”


  


  Merlin皱起眉头。“Gwen,怎么了?”


  


  她不敢直视他的目光。“Well,我们——就是,Arhtur和我——我们,呃,上次我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当然了,不是说你在的时候我们不愉快!但上次,好吧,那很不同。还有,嗯,Arhtur,之前他打过电话来,他有点——好吧,他问你今晚去不去,他说话的方式让我觉得他在暗示——暗示——”


  


  “暗示他不想让我去?”Merlin替她说完话,突然间喉咙变得干涩无比。“Gwen,你和Arhtur——这是个约会?”


  


  她抬头看了他一会儿,脸红了,看起来愧疚又高兴,最终点点头。“是的。”


  


  “哦。”


  


  “Shit,Merlin,我很抱歉。”


  


  Merlin扯了扯嘴唇挤出一个微笑。“别傻了,为什么要抱歉?”


  


  “Well——”她咬着嘴唇,神色楚楚。


  


  “Gwen。”Merlin拉过她的手臂,语气沉然。“这是件好事,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是吗?”


  


  她点头,柔柔一笑。“是的,我们——我们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操,这太痛了。远比事情本身更痛,远远不及。谁跟Merlin开了个玩笑?Arhtur是个直男,Merlin早就知道,他也知道这一天会到来。这不该让他觉得心脏像被捅过一样。


  


  成功挤出另一个微笑,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Well,你知道我的——[2]神经大条,不够敏感。”他强迫自己保持笑容。“抱歉我做了这么久的电灯泡。”


  


  “哦不!”Gwen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不Merlin,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们当然会一起出去玩乐,而且我们,不希望事情有任何改变,我们还会拥有我们的电影之夜和酒吧之夜。只是——除了今晚。”


  


  “没错,是的,我不会再自动带入被邀请的行列——”他用笑软化了语气。“如果你们想要我的陪伴,说一声,行吗?”


  


  Gwen点头回以一笑。“好的。”


  


  “很好,那么你们两个晚上玩的开心点。还有Gwen,如果你晚上回来需要我清场,发短信给我就行,嗯?”


  


  她脸红了,狠劲打了他的手臂几下。“Merlin!”


  


  他大笑。“怎么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而且我不觉得Arhtur是个禁欲者!”


  


  “你真是——无可救药!”她露齿而笑。“不管怎么说,他一个人住,所以我万分确信如果我们到了那一步,他会带我去他家。”


  


  “哦,没错。”然后Arhtur可能不会再到他们的公寓里来,他来这儿的原因现在可以去他家了。Merlin强打精神露出另一个笑。“去吧,你可不能让你的白马王子等太久。”Gwen咯咯笑出声。“告诉Arhtur如果他害你伤心,他得向我交代。”


  


  Gwen的笑容变得愉悦且甜蜜。“我确定他不会那么糟糕的。”她揉了揉Merlin的头发。“别熬夜太晚,你需要休息。”


  


  他对她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好的,妈咪。”


  


  她倾身在他前额印下一个亲吻,带着满心的期许和诱人的香水离开了。


  


  


  Merlin斜斜靠在他的书桌上,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早应该为此做下准备,他早应该准备好这一天的到来。


  


  但他没有。


  


  他在那儿端坐了很长时间,一动不动,也懒得开灯,房间一片漆黑。


  


  他躺在床上,无法入睡,辗转反侧数个小时。


  Gwen没有回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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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ber-prat mode 这个我真的不认识……是法语之类的吗T T


  [2] not the sharpest pencil in the box.


  




***


  


  Merlin再次见到Arthur是三天之后,Arthur正在他们的厨房里喝茶。


  


  “见鬼的你到底去哪儿了,Merlin?”Arthur气势汹汹地问。“你抛弃我们的电影之夜了吗?”


  


  “呃。”Merlin瞥了一眼Gwen,她正在忙着做菜。Arthur眉目间仍在索求答案,Merlin抓过他的手臂,拉着他离开厨房。“我没有抛弃你们,”他低声咬字。“我只是觉得你们想单独待着。”他朝Gwen的方向点头示意。


  


  Arthur的脸上闪过一瞬的疑惑,而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Merlin福至心灵,也许Gwen会错了意,Arthur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她。但Arthur揽过他的脑袋,紧紧抓住他的后颈,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要是我想跟Gwen独处,Merlin,相信我,我会告诉你走远点的。现在,你可以不那么像个女孩儿了吗?”


  


  Merlin怒视着推开他,假装为这句戏谑伤心。那很快演变成一场打闹(当然主要是Arthur),直到Gwen从厨房走出,装模做样地教训他们。


  


  


  从那以后,生活以一种Merlin意料之外的方式归于正轨。


  


  他本以为Gwen和Arthur会把他们所有的闲暇都花在对方身上,特别是现在他们的关系才刚起步。但Arthur仍和以前一样到他们的公寓来闲逛,Merlin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Arthur却不允许。他们还是常常一起出门,和朋友,或者就只是他们三个。


  


  事实上,唯一不同旧例的只是Gwen和Arthur现在见面或是告别时会亲吻对方,偶尔在电视机前拥抱。有时Arthur晚上离开,Gwen会去送他,十指相扣,笑意温软。


  


  Gwen第一次送Arthur离开时Merlin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陪他们走了几个街区,所见的只是那个残酷又令人心碎的场景。街道尽头有一间酒吧,灯光昏暗,就算他喝死在那儿,也不会有人理睬他。


  


  酒精从不是他的良师益友。


  有几次酒吧女招侍掀起的裙角让他放声高歌,他的朋友们都很乐于指出这一点。还有几次无人知晓,他独自一人喝光了整瓶的威士忌,不省人事。最近的一次,是在他母亲的葬礼后。


  


  然后就是现在。


  


  当然不是说他喝了那么多,他承担不起,起码不是现在。要是他那么做了,Gwen会追问原因,这绝不是Merlin想面对的,永不。


  


  讽刺的是,他所爱的人爱上了别人,这还不是最坏的,某种程度上,Merlin也失去了他最好的朋友。


  


  “因为男生心烦?”这个叫Marry的女招侍从吧台自上而下地望着他。


  


  Merlin没问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取向,他从没刻意隐藏,却也不是把[1]彩虹旗挂在身上或是穿着独角兽T恤的人,他甚至不怎么穿紧身牛仔裤。


  


  Arthur花了点儿时间才弄清这一点,那还是在Morgana的派对上,他看见Cenred醉醺醺地把Merlin压在墙上,亲吻更胜在啃Merlin的脸。([2]Cenred就是当晚不堪回首,长得太过好看,使他半推半就的参演对象。)


  


  “所以,你是个[3]同性恋。”Arthur赶走Cenred后问,言辞间并没有看向Merlin。


  


  Merlin咽了口口水,心脏跳到嗓子眼。“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Arthur长久无言,等待的时间慢得让人窒息。“不。”他最终开口。“但你别指望我再参加这种聚会,真是受够了Morgana。”


  


  这算不上什么积极的回应,但Merlin不能对此挑三拣四。他认识Arthur才几个星期,这已经够好了。


  


  他抬头看着Marry试图微笑。“可以这么说。”


  


  “你想谈谈吗?”


  


  他抿起嘴,扫视过吧台,那儿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叼着烟斗。他不疾不徐地看着Merlin,那种眼神何其熟悉,又叫人不安。没有辱骂,Merlin却不知为何心口闷闷一紧。


  


  他回看过Marry,摇摇头。“不怎么想。”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见过几次你帮老Simmon装卸杂物,你是那种……正派的年轻人。”


  


  她用到“正派”这个词时让Merlin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不是赞美,只是同情,类似于“真替你遗憾”。


  


  Merlin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再次闷声灌进另一杯酒。


  


***


  


  慢慢逼疯Merlin的并不是Arthur和Gwen正在约会这件事。如果他们像别的眼中容不下他人的情侣一样,Merlin也不过伤心一阵子,调整之后就可以继续前行。但事实是,他完全看不到前行的可能。


  


  猛然想起,他发现自己和Arthur——和Arthur单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但是Gwen——”Merlin试图抗议她又一次拒绝参加室内攀岩的锻炼。“你不能总丢下我们,他是你的男朋友。”


  


  “没错,他是我的男朋友,所以他会谅解的。”Gwen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继续收拾行李。“Morgana约我周末去新的水疗中心,经过我地狱一样煎熬的上个星期,Merlin,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想去室内攀岩吧?”


  


  “但是——”


  


  “下周二我再见Arthur,你们两个玩得高兴点。”


  


  没多久Merlin意识到,这成了固定模式。现在Gwen和Arthur已经成了一对,她不再需要努力取悦他。日益明显的是,Arthur的首选活动永远不出现在Gwen最爱的表单上。她会在第二天带着好奇听Merlin描述和Arthur度过的一天,却不会表露丁点儿下次加入他们的意愿。


  


  Arthur似乎也从容不迫地接受了这一切,对于整件事的转折,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满,甚至稍稍松了口气,因为Gwen在场总会限制他全身心投入与享受。他表现得就好像——整件事理应如此,自然而然。


  


  唯一困惑的人是Merlin。在他的认知中,两个正在约会的人总是一有机会就黏在一起,而不是假借他人之手。而他当然也不觉得高兴,那只手正是他。


  


  Merlin很爱Gwen,为了她,为了Arthur,他尽全力克服对后者的感情,他希望自己能心无芥蒂地替他们感到高兴。


  


  但Gwen和Arthur一点也不配合这个计划:Gwen常把他们单独丢在一起,Arthur则变得比平时更粘人,宣称Merlin所有闲暇时光都是他的。


  


  更别提Arthur,一直以来越是亲近越是信任的人,他的肢体接触越多。而现在对于Merlin,简直变本加厉,好像原本属于Gwen的那份不知怎么也全加在了他的身上。


  


  除了寻常打闹,现在Arthur和Merlin一起走在校园中,他的手不是搁在Merlin肩上,就是环在Merlin腰上,而且无比享受——甚至在被误认成情侣时也愉悦至极。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出其不意地抱住Merlin,抱在他的臂弯中。他也揉他的头发,扯他的耳朵,拉过他的胳膊,揽住他的肩膀,而每次想引起Merlin的注意力,那双手会抓住Merlin的后颈。


  


  所有一切都做得好极了,让Merlin在被逼疯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他不想对此大惊小怪,或是得出一个他所想要的推论。但情况一点点,一点点变得难以忍受,不可收拾。


  终于有一天,那个早晨,Merlin从Arthur怀中醒来。


  


  


  Gwen要去镇上待一周,而Merlin和Arthur躺在沙发上,喝着啤酒看着变形金刚,熬到深夜。当时看起来是个还不错的主意,但现在,刺目的晨光让Merlin内心负罪,也着实惊呆了。


  


  Arthur从身后抱着他,他的手臂紧紧缠在Merlin的腰上,而膝盖也缠在Merlin腿间,他的鼻子触碰着Merlin的耳廓,嘴唇温热地靠上他的脖颈。


  


  Merlin不禁颤栗。


  那是个完美又怪异的时刻——这曾是他想要的全部,他全部梦想的所在。是属于别人,他永远求而不得的时刻。他不是故意的,但他仍感到自己像个可怜又绝望的偷盗者,此生仅有一次的片刻欢愉,竟是从别人那儿偷来的半日浮生。


  


  Arthur在睡梦中喃喃自语,条件反射似的收紧手臂。他的嘴唇贴上Merlin的脖子,像一个无意识又轻柔的吻。Merlin的眼眶剧烈张大,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希望死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在不吵醒Arthur的情况下自救抽身,他本该做些什么,在昨晚Arthur喝下太多啤酒而烂醉如泥之前。Merlin站在沙发边上,看着Arthur熟睡的脸庞,因为怀里突然缺失的温热而不满皱眉。


  


  那一刻,Merlin心中再无阴霾,他清楚意识到自己将永远不能揭过这一页。无论将来他会和谁生老病死,无论将来他会爱上多少人——Arthur Pendragon将永远藏匿心间。


  


  而Merlin永远不可能拥有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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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ainbow wristbands,unicorn shirts,skinny jeans,都是基佬气质的东西,彩虹旗不用说了吧,同志旗帜,基佬の三宝


  [3] Cenred was one of the one-night stand mistakes with an unfortunately good memory and some kind of genetic disorder, disabling his ability to grasp that ‘no’ meant no.我不是特别确定OJZ


  [3]原文是poof,有同性恋的意思,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各种不同的同性恋说法有啥区别,应该程度和褒贬都不一样……没细查。


  




***


  


  冬去春回,事情仍是老样子。


  Merlin敢说,他和Gwen还有Arthur单独在一起比他们两人在一起更多,但这于事无补。去酒吧和朋友见面时挽住Arthur的手不会是他的,和Arthur共度浪漫情人节的也不会是他。无论多少次Arthur和他扭倒在健身房,或是看电影时因为某个激动人心的场景抓住他的手臂,站在他身边的永远不会是他。


  


  Merlin怀疑情况能否更坏,但世事如此奇妙。联合国交合文组织接受了Gwen延长实习的申请,她会去南非,五月中旬离开,直到九月底。


  


  Merlin申请到一个世界自然基金会的职位,这意味着他得待在伦敦。而Arthur,当然了,每个暑假都在他父亲的公司上班。


  


  如他所知,Merlin的生活马上就要向着地狱一去不复返。


  


  


  实习很不错,但Merlin也得吃东西,所以晚上轮班后他都去一家咖啡店。几乎每天,只要没有突发事件,Arthur下班后都会坐在角落,一边对着笔记本安静工作,一边等Merlin下班。如果时间够早,他会和Merlin坐在吧台边,喝酒聊天,对一整天以来Merlin的“失误”大惊小怪。


  


  他会陪Merlin回家,他们也会叫外卖,有时捎上啤酒,晚上一起看电视,不论电视上放的是什么——他们都太累了而不能[1]“剧烈运动”。Arthur常常在沙发上借宿(Merlin搞不懂为什么他不睡Gwen的床,毕竟那比沙发舒服多了),早晨回自己的公寓换衣服。


  


  当然了,他们晚上也会和Gwaine,Morgana或是另外几批人出去消磨时间。Arthur的手总是毫不自知地放在Merlin椅背上,每动一下,他们的膝盖就在桌子底下擦过彼此。Arthur不停地给他灌酒,比往常更热衷于哄骗Merlin,自己却不以为意。他喝得越多,越是状若深情。他把Merlin当成真人大小的玩具熊,而且只属于他一个人。Merlin每每报以微词,那些微弱的抗议却总被Arthur粗暴无视。


  


  会有人注意到的,早晚会有人注意到这些。


  Merlin所能得到的唯一警示就只是一声粗鲁的咒骂。Morgana跟着他冲进厕所,高高扬起一边的眉毛。


  


  “滚出去。”


  


  “疯婆子。”咒骂的男人用鼻音咕哝道,没有一丝犹豫离开了厕所。Merlin很庆幸Morgana现在才冲进来,毕竟前一分钟,他手里还握着自己的老二。


  


  “听清楚我的话,你这只狡猾的小黄鼠狼。”Morgana堵着Merlin靠向水槽。


  


  她显然是醉了。Merlin对取得她的欢心不抱任何幻想——她一直都是Gwen的朋友——却从没真正接纳过他。


  


  “我不知道你跟我亲爱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在搞什么把戏,但你最好让你的爪子离他远点。”Morgana一字一顿吐到他脸上。“要是你那疯狂地大脑觉得可以趁Gwen不在就偷走他,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如果你实在那么可怜,行,没问题,尽管跟他过家家去,但他妈的一秒也别忘了,他是她的。你要是敢做任何危及Gwen幸福的事,我会毁了你,听懂了?”


  


  Merlin此生还从未比现在更有揍一个女人的冲动过,毫无怜惜地甩开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间,他受够了这出自己从未自愿参演的三流闹剧。


  


  “这些话也许你该对你弟弟说。”他啐了一口,从她身边擦身而过,走出了厕所。


  


  他在发抖,突然间恨透了这一切。


  这里是不是同志酒吧一点也不要紧,Merlin是不是个出柜的同志一点也不要紧。随便找个了酒吧里斜对面松松垮垮正抛媚眼的家伙,Merlin径自向他走去。


  


  只花了几秒,他们都跳进了舞池。又过了几秒,这家伙的手已经放到Merlin牛仔裤的后袋里,舌头疯狂又轻车熟路地吻进Merlin的喉咙。Merlin疯狂地推搡着他,发泄着长久以来所有的愤怒与沮丧,那些不公平的,压抑的痛楚。


  


  他的头颅后仰,有那么一瞬间,他睁开眼睛。音乐不绝于耳,灯光不停旋转,人群攒动着,透过所有这些,他看到了Arthur。Arthur盯着Merlin,双眼眯起,嘴唇抿成薄薄一条线,隐着怒气。那些愤怒和痛苦毫不掩饰地写在Arthur脸上。


  


  是背叛。


  


  操,Merlin恶狠狠地想。他转过身,恼怒地把手放在舞伴的衬衫边缘,濡湿的唇贴上他的喉咙,体味着汗水与胡渣。


  


  “带我回去。”Merlin在他耳边低语,甚至不愿意问对方的名字。“现在就走。”


  


  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


  


  之后的三天,Arthur完全没有出现,电话或是短信。第四天的夜晚,Merlin下班回家,发现他坐在他家楼底下。


  


  “我带了啤酒。”Arthur说。“还有见鬼的《暮光之城》,我觉得你不值得看更好的。”


  


  Merlin让他进去。


  


  Arthur再次开口,啤酒几乎已经见底,他盯着屏幕上闪闪发光正在离开的吸血鬼。


  


  “事先来点警告会比较好。”


  


  Merlin甚至懒得坐直身子。“去你妈的,Arthur。我又不是你该死的女朋友,要你无时无刻看紧我。”


  


  Arthur抿起嘴。“我从没说过你是,但是——随便跟个陌生人搞上?你认真的,Merlin?你就不能自爱一点?”


  


  “为什么你在乎?”


  


  “我没有。”


  


  “有没有我看得出来。”


  


  “我他妈的不在乎,行吗?去上床吧,随便跟哪个你想要的人。”


  


  一个苦涩嘶哑的喘息从Merlin胸口撕裂而出。“我不能。”


  


  “什么?”


  


  “我不能跟我想要的人上床。操,Arthur,你他妈的是瞎子吗?”


  


  Arthur盯着他,眼里揉满了痛苦和混乱。突然间,那双眼睛睁大了。“Merlin——”


  


  “操,别自恋了。”Merlin唐突起身,有点儿摇摇晃晃。他需要更多的睡眠和食物,并且少喝点啤酒。Arthur也是。“我去泡点茶,你要吗?”


  


  Arthur沉默了片刻。“我想我最好离开。”


  


  Merlin耸耸肩,往厨房走。“随便你。”


  


  茶壶沸腾的声响中他没有听见关门声。


  


***


  


  一周后Arthur出现在咖啡店,他坐在吧台边,抱怨在办公室度过的一天。他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2]而Merlin也不准备对此挑剔什么。


  


  步行回家的路上Arthur用肩膀推了推Merlin的。“我们之间有什么隔阂吗?”


   


  Merlin想了会儿,摇摇头。“没有,除非你造一个。”


  


  Arthur侧身看着他,咬住自己的嘴唇。“你不会我就不会。”


  


  “彼此彼此。”


  


  Arthur惯性抬起手臂,又僵直地放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他再次举起,带着点果决,挂到Merlin肩膀上。


  


  “我不记得你的胡言乱语了。”


  


  Merlin吸了吸鼻子。“没错,我也是。”


  


  “所以,我们和好了吗?”


  


  Merlin看着他,想说不,他真的想这样说。


  


  但他永远无法拒绝他。


  “是的。”他叹了口气。“我们和好了。”


  


  Arthur回应他的笑容灿目无比。


  


  Merlin却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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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trenuous 我看了一下,这里应该理解起来是说他们工作了一天都很累了,也就不像平常那样打闹斗嘴←“剧烈运动”


  [2]原句:and Merlin wasn’t going to look the gift horse in the mouth.类似谚语/俗语:Don't look a gift horse in the mouth别人送的礼物你不要太挑剔


  




***


  


  Gwen于九月中旬重返,她看起来更苗条了,也更容光焕发。他们一起度过了愉快的一周,Arthur的神色完完全全归于平静。


  无论这个夏天对他来说有多疯狂,都过去了,毫无余温。


  


  他们又恢复了老规矩,却也不是一成不变。Arthur仍旧每周过来几次,但现在周六晚上,他们会和Leon以及Morgana去四人约会。Merlin和Arthur在一起唯一有实效性的时间,就只是每隔一周的周日,Arthur会来接他,带他去参加那些盘算好的高危运动。


  


  现下的安排看起来让每个人都称心如意,但对Merlin并不奏效。尽人事,知天命,如他所知,不会有什么是让他如意的。


  他有一种预感,故事已经快走到尾声。


  


  


  那是一个周日,骑马远足,Arthur安静得出奇,Merlin仔细打量却一无所获。Merlin曾与他说笑,说思考对他来说就像自虐,而现在,Arthur似乎在苦思什么,克制而隐忍。


  


  “你觉得我在做正确的事吗?”Arthur最终问。“和Gwen在一起。”


  


  Merlin抑住一声叹息,心不在焉地扫扫马鬃。“我怎么想并不重要,Arthur。”


  


  Arthur不确定地看着他。“你是我的朋友,Merlin,可能是我交过有史以来最好的朋友。”


  


  脆弱易碎成为Arthur脸上的表情之一是从未有过的事,意识到这一点令人倍感微妙,Merlin不忍看。


  


  很好,完全一塌糊涂了,不是吗?


  


  “Arthur,”Merlin慎之又慎,慢慢开口。“我不知道你到底想问什么,但Gwen是你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说实在的,任何人能拥有她都是一种幸运。我认识的所有人当中,她是最善良,最聪慧,最可爱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看上一个像你一样的傻瓜,但她很爱你。如果你错过她,你会是活在世界上最蠢的蠢货。”


  


  Arthur看向他的眼神就好像……


  


  “你真的这么想?”


  


  Merlin死死咬住牙关。“是的,这就是我所想的,我不会骗你。”


  


  Arthur咬着嘴唇,点点头,视线所及是远处的地平线。


  回去马厩的路上很安静,Arthur甚至没意识到,Merlin在他们平常用以结束的赛跑中赢了他。


  


  Merlin细致轻柔地安抚着那匹名叫Betsy的马,在它耳边咕哝了几个类似“谢谢”的音节。他有种感觉,好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会再见到它了。


  


***


  


  圣诞节期间Merlin做了四年来都没做的事——回Ealdor。


  Gwen和Arthur去了巴黎。


  


  上两个圣诞节Merlin都和Gwen还有Gwen的家人在一起,所以当Elyan打电话捎来一则他母亲的问讯时,他一点儿也不惊奇。


  


  “她要我转告你,有你在身边很开心。”Elyan话里带着笑。“如果你没有别的计划,就跟我们一起。Gwen和Arthur也答应会晚几天走,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回伦敦了。”


  


  有那么一瞬间,Merlin可以看到晚宴的长桌,Gwen,Gwen的父母,其乐融融,为女儿找完美伴侣而高兴。他们会迫不及待地谈论孙子,还会请Merlin帮忙取名字……


  


  “多谢了,伙计。”Merlin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多一点感激而不是讽刺,一直以来,Gwen的父母都对他视若己出。“但我已经有约了,替我向你妈妈带声好,呃,还有,你走的时候能替我带礼物给他们吗?”


  


  Merlin的计划其实只是信口拈来的紧急预案。他更希望就那么待在原地,但他知道这行不通。要是Gwen听到一点Merlin独自过圣诞的流言蜚语,她会担心,会关切,甚至取消自己的计划来陪他。这绝对不行,Merlin在脑子里筛选可行计划,他必须让事情看起来更加可信。


  


  而事实是,Hunith死后,他在Ealdor居无归所。按照Hunith的遗愿,房子被卖掉用以支付Merlin的学业,Merlin在那儿也没有别的亲人,除了Will。


  


  就在人们觉得没有任何事能分开他们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各自不尽相同的生活道路,各奔东西,和平分手。那时Will仍定期给他发愚蠢的邮件,Merlin偶尔也会打电话回去。他本计划着在伦敦的第一个圣诞节去见Will,但Will写信给他,信里说他遇到了“某个人”,所以Merlin取消了那次计划,无意打扰。


  


  特殊时刻特殊手段,Merlin按下Will的号码,祈祷这次对话不会太尴尬。


  


  当然了,对于Will来说,这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是在告诉我,”他咬字,“之所以你没有顶着你那张傻脸在Ealdor乱逛,是因为你不想破坏我的蜜月生活或者——?”


  


  “呃……或者类似的东西?”


  


  “Merlin,你这要命的白痴。你知道每个圣诞节我要忍受多少次严刑逼供?我那亲爱的老母亲,她折磨我!问我该死的做了什么让你忘了我们大伙儿!老天,伙计,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我妈爱惨你了,无论从哪个角度,她爱你绝对比爱我多。”


  


  某种程度上Merlin对此感同身受。倒不是什么优越感,而是,与之相对的,Hunith爱Will就像Louise爱他一样。


  


  “我不想毁了你和Ewan在一起的时间。”Merlin轻声嘀咕。“和你的前男友同在屋檐下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儿。”


  


  “Merlin,你这蠢货——你不是我的前男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前我用你的身体来学习切磋——”


  


  “哦上帝——”


  


  “——[1]是无伤大雅的。”


  


  “哇哦,文采斐然,你确定你能写出这四个字吗?”


  


  “去你的,你还想不想要你的鼻子了?闭上你的嘴。”


  


  Merlin正咧着嘴笑。“没有你发人深省的谈话作为乐趣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可难倒我了。听着,下周我会跑一趟,收拾好你的东西,在你冒出下一个傻乎乎的主意以前——比如见鬼的一个人过圣诞——我会去接你。”


  


  Merlin张嘴想说声谢谢,但Will已经挂断了电话。


  


***


  


  回到Ealdor喜忧参半,但伤痛比Merlin预期的要少。Will从Merlin的老房子跟前驶过,他克制不住凝望那些景象,明亮的窗前,两个孩子正在庭院中堆雪人。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Will注意到Merlin的表情。“四个孩子,庞大的家庭。”


  


  Merlin点点头,喉头太紧而无法出声。庞大的家庭。对他和Hunith两人来说,这所房子一直以来都有点过于空旷,但那儿曾是个家。


  


  圣诞节很安静。Louise显然很高兴见到Merlin,和她儿子不同,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她的问题也很温和,从不刺探什么。Merlin立刻就喜欢上了Ewan,他们常在一起高谈阔论,谈论那些他们共有的兴趣爱好。


  


  “他有点儿像你。”夜深的时候Will告诉Merlin,摇曳的壁炉前只有他们两人,慢悠悠品着一碗蛋花酒。“一碰到书就抬不起脸,但他又不像你,你是个理想家。”


  


  Merlin的肩膀有些尴尬地垮下去一些。“我不是个理想家。”


  


  “哇哦,真的吗?那为什么你[2]折在这儿,像那些因为太过接近太阳而被灼伤了翅膀的家伙?”


  


  Merlin吸了吸鼻子,摇头。没多久,Will随之叹气。


  


  “嘿,Merlin,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你会告诉我的,是吗?”


  


  Merlin抬头看向他,强迫自己对上Will的双眼。“是的。”


  


  Will看了他一会儿,滚了滚眼珠子。“[3] 差劲的骗子就是差劲,我还不知道你?”他咕哝着移开步子。“晚安,Merlin。”


  


  “晚安,Will。”


  


  直到炉火渐熄,他才真的离开。


  


  


  [1] Will用的词是“inconsequential”,梅子笑他“big word”。


  [2] Then why’d you come crawling here like that bloke who had his wings melted from flying too close to the sun? 这里这个“crawl”我斟酌了很久,觉得直译成爬/匍匐/蛰伏都不是很好,意义成躲/缩/藏又不能与后文翅膀断了呼应……这里先取个折字,腿折(she)了的折,有好的欢迎帮忙T T


  [3] Once a shitty liar, always a shitty liar 脑子里跳出来的是“一日为臣终身为臣”之类的。。可是真的搞不出这种格式。。。有好的翻译同样欢迎帮忙捉虫T T


  




***


  


  戒指很大。


  


  Merlin想知道这有没有让Gwen觉得自己像个公主,毕竟钻石大得足以让任何一个公主心驰神往。他总能看到Gwen转动手上的戒指,确认它是否还在。


  


  “恭喜你。”Merlin说,Gwen紧紧抱住他,紧得连肺里的空气都被挤走。


  


  较之于此,Arthur伸出的手有点儿保守,但仍真心实意。他稳稳握住他的手,掌心微湿。


  


  “那么,好日子是哪天?”Merlin问。


  


  Gwen和Arthur面面相觑。“六月底。”Gwen说。“Merlin——我们不能决定——”


  


  “我们都希望你当我们的[1]伴郎/伴娘。”Arthur接话。


  


  “但是,呃——”Gwen咬了咬嘴唇,“我不觉得一件裙子会适合你,而且Morgana正在筹备我们的订婚宴。我,呃,我邀请了她。你没有对我生气,是吗?”


  


  “哦不,我生气了,Gwen,不能穿裙子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Merlin玩笑着轻吻了她的脸颊。


  


  “Well,鉴于这种情况——”Arthur拍拍他的肩膀。“你完完全全属于我了。我希望你别弄丢戒指,Merlin,还有你的演讲稿,最好来点耳熟能详的。”


  


  Merlin大笑。“我会好好研究一下。”


  


  


  他不得不坐在哪儿听他们谈论巴黎一周的每个细节,他们的眼睛都亮亮的,闪着兴奋。他们的手拉在一起,时不时亲吻,好像情不自禁。而那晚结束,Merlin的脸因为努力保持微笑而僵硬。


  


  “你们俩继续,我先走了。”他终于开口,再也不能忍受哪怕一秒。


  


  单独回到房间,没去费心打开灯,盯着视野中一片虚无,他迈入黑暗。


  他愚蠢地以为疼痛不会那么多,愚蠢地以为他可以忍受,愚蠢地以为可以单纯为他们高兴,并且心中无悔。


  


  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妒忌着挚友幸福的人,但他控制不住。


  他只是血肉之躯,他也会痛苦。


  


  


  Will错了——Merlin并不总是个拙劣的说谎者。这是他的必备技能,而他会很努力很努力。


  


  他坐在Morgana餐厅的长桌上,和他们所有的朋友一起,微笑着对Gwen和Arthur举杯。他和所有人谈笑风生,好像他和他们一样快乐。也许是戴上面具太久,这变得越来越真实,他不用假装也可以控制自己不把这些人撕成碎片。


  


  “好吧,现在我们要对这伙人里最后一个单身汉告别了——”Leon又举起另一杯酒。


  


  “不是最后一个。”Arthur打断他,他的手臂环在Gwen腰上,目光却凝住Merlin。“还有Merlin。”


  


  不知为何,这好像很有趣,每个人都笑了。


  


  “Merlin没希望了。”Gwaine拍拍Merlin的后背。“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能结婚。”


  


  “嘿。”Merlin轻微抗议。


  


  “不,认真的,伙计。我觉得Gwen是唯一一个认识你几周后还能不把你扑倒的人。考虑到你长得这么迷人,这很能说明问题。”


  


  “我们的Gwen可是个圣人。”


  


  “哦闭嘴,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们应该收养他,[2]共产共妻。”


  


  “听我说,听我说,我们应该排个时间表什么的。”


  


  Merlin不记得自己对此都说了些什么。一些关于他们大伙儿作为“父母”技术不行而不能打动一个幼童的趣话——或是类似引人发笑的话题好让他们忘了手头的谈资。


  他所记得的是,Arthur的目光,穿过众人,穿过谈笑,穿过所有这些觥筹交错,细细勾勒他的脸庞。Merlin不敢看他。他很肯定下一秒Arthur的目光就会离开他,而Arthur的遗憾只是——太醉。


  


  


  后来,和往常一样,话题渐渐变得细琐,Merlin溜进花园。


  他颤抖着去翻口袋里的香烟,[1]第一口吞云吐雾,满含了生活的苦楚。


  


  “你还有吗?”


  


  他小小吓了一跳,是Gwaine的女朋友,Elena。他的肩膀松下来,长出一口气,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没有,抱歉,我不怎么吸烟。”


  


  “我也是。”


  


  “一起?”


  


  “好的。”


  


  她从他手里拿过香烟,非常实在地狠狠吸了几口才还给他。Merlin没尝到口红,因而更喜欢她了。


  


  “他们太粗鲁了,你知道的。”Elena第二次接过香烟时说。


  


  “抱歉?”


  


  “在里面的时候,他们说,他们甚至不记得——”


  


  “Oh。”


  


  “我很抱歉,我是新来的,这不关我的事。也许你们就是这样相处的,抱歉,我不该置喙。”


  


  “没关系,他们——他们是好意。”


  


  她有点儿怀疑地看着他。


  


  Merlin叹气,烟燃尽了,徒余嘴里生涩难当的味道,但他平静多了。“没关系,我习惯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抿了抿嘴唇。“你值得更好的。”


  


  “你甚至不了解我。”


  


  “是的,我不了解你,但是——他们也一样。”


  


  他们静默了一会儿,听到屋子里高谈阔论,言笑晏晏。


  


  Elena是对的,Merlin轻轻承认。


  那些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已经成了令人不安的事实,木已成舟,无可否认,就像Gwen手上的戒指。


  


  这不会是Merlin幸福美满的大团圆结局,这甚至不是他的故事,他曾希翼过,也曾等待过……


  


  他并非为镁光灯而生。他也许拉着Arthur进到过他们小小的圈子,但现在Arthur是他们的王子,他们的挚爱。Arthur是他们一直在等的人,而Merlin,是那个不合时宜的“最好的朋友”。出于旧习,Arthur也许仍想要他待在身边,但严格来说,Arthur已经不需要他了。


  


  


  梦醒时分。


  


  


  Elena在她半透明,衣袂飘飘,病态地适合一月寒意的上衣里瑟瑟发抖。


  


  Merlin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你最好回里面去。”


  


  她歪过头好奇地问。“你呢?”


  


  Merlin耸耸肩。“在我坚持自己开车回去之前最好打破我的头,我得说,我的驾驶技术真的很糟。”


  


  她弯了眉眼。“谁能比Gwaine更糟?”


  


  Merlin大笑。“不,也许没有。好好照顾他,行吗?”


  


  她咧嘴一笑。“很高兴见到你,Merlin。”


  


  “我也是。”


  


  没人发现他拾起自己的外套和围巾从后门开溜。


  这样最好,Merlin可以一边沿着公路慢慢走向站台,一边提醒自己忍住那些眼泪,因为他不知道它们是否想变成凝在睫毛上的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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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the best man


  [2] We should probably just adopt him as our collective child.妈蛋太混蛋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段他们开玩笑!!!!!!!!1气死我了!!!!!!!!!!


  [3] The first draw came like a gulp of life.


  




***


  


  婚礼完全满足了人们对这对金童玉女的幻想。


  


  Merlin站在Arthur身边,看着Gwen由他父亲陪从通道走来。她穿着童话里公主般的婚纱,看起来美极了,Arthur满是笑意,Gwen则回以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


  


  Merlin也在微笑。


  他没忘记婚戒;他把Arthur的誓词背到心里以防他因为太兴奋而忘词;他演练过自己的演讲稿千百次直到无可挑剔;他甚至在Gwen的坚持下买了一套新西装,虽然他并没有让Arthur付钱;他的礼物正放在接待大厅,和其他人的堆在一起。


  他已经大发慈悲地为他们的生活付出了很多,好让他们一起开始更好生活。真真正正更好的生活。


  


  过去六个月中,Merlin做了所有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无论是站在伴郎的立场,还是作为Arthur和Gwen最好的朋友。他也私下忙着敲定自己的计划,这是他隐于众人的。机票静静躺在他的夹克内袋,纸片的重量让他安心。这也是唯一能让他自持住脸上笑意的事,尽管他很想跑到某个没人能看见的角落,用双臂严严实实裹住自己。


  


  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变成更加坚强的人。如果他母亲看到他站在这儿,祈求着教堂屋顶坍塌,或是任何能让他不要目睹Arthur和别人结婚的事——她会很失望吧。


  


  Merlin真的算不上什么“年度最佳好友”。


  


  Arthur的手擦过他的——一个一瞬即逝却灼人体肤的触摸。Merlin看着他,Arthur眼底深处藏了恐惧。


  


  “你还好吗?”Merlin低声问。


  


  Arthur张了张嘴,却无法出声。


  


  Merlin紧紧握住他的手,然后笑了。“没事的,你会很好的,Arthur。”


  


  Arthur喉头攒动,点点头,显然被Merlin的目光所安抚。Merlin又给了他一个宽慰的微笑,巧妙一推,让他面向自己的未婚妻。


  


  


  仪式很美,没人忘记他们的誓词。


  Merlin有点儿晕眩,Arthur和Gwen宣布成为夫妻的瞬间,他觉得像在自己在水下穿行,很慢,声音也消了大半,有哀嚎在他耳畔不住扭曲叫嚣。他抬起麻木的双腿走向Arthur,拥抱了他,还有Gwen,甚至Morgana。他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很好,但所有这一切,似乎都毫无知觉,他并不存在。


  


  这是他经历过最奇怪的事,从远处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能看到自己微笑,却感觉不到嘴角的上扬。他大笑着与人交谈,回答一个又一个问题,却无法从字句中感知自己的生活。


  


  他说完了自己的演讲稿,人们都笑了,但他仍感觉不到自己。直到和Gwen共舞,他得尽力不妨碍Arthur和Morgana。


  


  Gwen笑容满满。“谢谢你做的一切,Merlin,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摇了摇头,那感觉就像拉长的慢镜头突然恢复成正常的速度。他对Gwen模糊一笑,耸了耸肩。“我什么也没做。”


  


  “你一直支持我们。我的裙子不合适的时候,Arthur的父亲说了难听的话的时候,Arthur犹豫不肯见我的时候,你都在,Merlin。”她停下舞步,紧紧抱住他。“如果没有你,我不觉得我们会有今天,谢谢你。”


  


  Merlin哽声。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笑意虚垮。“Well,那么……不用谢。”


  


  


  一段时间以后,他早已撤到安全的长凳上。Elena出现在他面前,比Merlin上次见她更漂亮了。


  


  “我能跟你跳支舞吗?”她问。


  


  Merlin并不由衷地轻笑。“我对跳舞没什么痴迷,事实上,还很绝望。我只跟Gwen跳,因为——人们通常都这么做,不是吗?”


   


  “别担心。”她说着拉起他的手臂,把他从墙边拉开。“我也很绝望,我们可以一起吓跑别人。”


  


  Merlin轻笑着应允她把自己拖向舞池边缘。过去几个月中,他越来越喜欢Elena。


  


  “那么,”她眼神清亮,抬头看进他的眼中。“为什么我觉得你要开溜了?”


  


  Merlin本能地放低声音。“因为你很聪明?还有这不是开溜,这只是战略性转移。”


  


  “嗯哼。”她努努嘴唇。“多远?”


  


  Merlin叹了口气,何不说出口?“Hamilton。”


  


  “别的郡?”


  


  “加拿大。Gaius——我的导师——让他的同事来问我。Mac有个面向毕业生的岗位,我申请了,我猜,我够好拿到offer。”


  


  “所以你真的要离开了?”


  


  “没错,事实上我搭今晚晚些的飞机走。Gwen还以为我在找新室友,租期下个月才到,但我已经跟房东谈好,要是明天有人看上这间屋子,那他明天就可以租下它。”


  


  “你确实从头到尾都计划好了,是吧?”


  


  他耸耸肩。“我已经卖了我的东西,我只需要带上我自己。我的论文也写好了,然后,我在这儿没有家人,所以……”他的声音渐弱,试图不去看那个装饰华丽的大厅,大厅中央,Arthur和Gwen再次起舞,而他的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


  


  “好吧。”Elena轻声说,曳回他的注意力。“虽然我会很想你,不过,我猜这对你比较好。但我还是得问,我之前没意识到你私底下的小算盘,别人也不知道,是吗?”


  


  “是的。”Merlin带笑无奈摇摇头。“我猜,如果我想,我也可以变得很精明。”


  


  Elena露出一个奇怪的神色,突然间,她的手绕过他的后颈,用力抱住他,压下他的头颅。“你是个勇敢的人,Merlin。”她在他耳边低语。“一个非常,非常坚强的人。我不觉得我可以像你一样……Gwaine深爱Gwen,你知道的。如果现在在那儿的不是Arthur而是他,我一定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我永远——永远不会像你一样冷静,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过了一会儿,Merlin闭上眼,与她额头相触。


  


  他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事实是——这并不是一件难以琢磨的事。他远没有那么精明。一个人,随便谁,只要稍加观察,稍稍对他有点儿兴趣,多花零星半点的心思,都能看出来。


  


  但Elena是唯一一个,这也是Merlin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离开的原因之一。


  


  说真的,说了又有什么不同?


  


  不知为何,他们尴尬的舞步突然变成了笨拙却发自内心的拥抱。Elena吸了吸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Merlin觉得自己双眼泛酸,不能这样,他为这一个晚上准备了整整六个月,上帝啊,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退败。


  


  他推开她。


  


  “给我写信,好吗?”Elena替他拉好领带,声里带着强硬。“拜托,Merlin。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任何事,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不给我写信,我会向Gwaine借几条猎犬然后去找你。”


  


  “好吧。”他笑得有点儿哽咽。“照顾好自己,El,Gwaine真的配不上你。”


  


  她转转眼珠子。“你以为我不知道?”


  


  


  Merlin确信没人看见的时候,直接溜出了接待厅。他径直往外走,掏出手机,扔到最近的一个垃圾桶里。


  


  他大口喘气,举起手,吹起了口哨。


  


  一辆路过的出租车直直驶向他,Merlin露出一个嘲讽的假笑。太过在意自己的尊严,所以先前从未这样笑过。


  这很讽刺,当一个人失无可失,退无可退,竟能拥有前所未有的信心。


  


  “Heathrow机场,谢谢。”


  “这可不便宜。”


  “我知道。”


  


  他真的不在乎那会花费多少。


  这是自由的代价。


  

【merthur/茶会场刊征文】笼中之鸟(清水短篇一发完)

*本文为2017亚梅茶会场刊征文,场刊上的为结局A版,此为B版

*配对:Merlin/Arthur 斜线无意义

*本文所涉及的一切团体组织纯属虚构与现实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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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亚瑟第一次见到梅林,并不是在阴暗潮湿的监狱,而是在宪兵抓到他的时候,他隔着老远,看到了那个白肤黑发、身形瘦削的男人。他听宪兵说,那个男人是巫师,他当众使用了魔法,而且还是反禁止魔法活动的发起人;他藏了好几个月,直到昨天,宪兵队偶然接到他邻居的举报才将他抓获。


  “魔法都是邪恶的。”那个他打听消息的宪兵说,嘴里叼着他送的香烟,烟丝上的火星忽明忽暗,从鼻子里喷出的白烟带着刺鼻的味道,即使是冬夜的寒风也无法完全吹散,“那些使用魔法的人活该在牢里烂透。”


  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很快换了另一个话题。


  谈话最后,宪兵把烟蒂扔到地上用脚碾灭,拍了拍他的肩,“你们看守的时候多留点心,那些巫师把戏多着呢。好不容易抓回来,总不能再让他跑了。我听说,那个家伙活不久了,上面已经决定三个月后处刑,以儆效尤。”


  “是吗,那我可得小心点看着。”亚瑟笑了,拍拍宪兵的胳膊,算是感谢他的提醒。然而他心里清楚,那些巫师根本耍不了把戏。关押他们的监狱是由能够抑制魔法的寒铁制成,他们想要凭借魔法越狱是根本不可能的。


  送走了宪兵,他却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空。今晚是满月,月亮如同明灯般高悬于顶,几朵不知好歹的云乘着冬风追过来,很快就将满月锁进牢笼中。他低下头搓搓手,将宪兵刚才扔到地上的烟蒂踢到墙角,转身回到监狱里。


  亚瑟是监狱的看守长官,他在这里干了十年,十年间他见过很多因为使用魔法被抓进来的犯人。这些魔法罪犯和那些因为抢劫或者杀人被关进来的犯人不同。从表面上看,你完全无法把这些魔法罪犯和普通的老百姓区分开:他们大多身材单薄,没有大面积骇人的刺身,看向你时眼中也没有杀意。他们普普通通,就像是社区里经常碰面的邻居,温顺而无害。魔法,这邪恶的东西,却让这些人成为了罪犯,被终身监禁在这可怕的牢笼中,甚至在这里丢掉生命。


  魔法,它不仅会伤害别人,还会让使用者遭受牢狱之灾。多么令人厌恶的东西。亚瑟脱掉大衣挂在墙上,把警棍别到腰间,拿上手电筒,准备晚巡。


  晚巡一向是他最讨厌的任务,不仅是因为它妨碍了他吃完晚饭以后就躺在床上看小说直到睡着的乐趣,还因为晚上的时候最容易出问题,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不让那些罪犯有可乘之机,而天知道在面对了一整天犯人之后,再要强打精神有多让亚瑟抓狂。所以,但凡是在监狱里呆过一阵子的犯人都知道,不要惹晚巡的亚瑟长官,否则你直到下一次轮到亚瑟值晚巡之前都会过得很辛苦。


  巫师监狱是亚瑟最后踏足的地方,因为这里相比起其他监狱更加安静,也更加安全,他不想在上床睡觉前耳边都充斥着那些黑手党粗哑的笑声,也不想在梦里都绷紧神经害怕发现有哪个发疯的罪犯用枕头闷死他的狱友。巫师们都很安静,从不大声吵闹,即使是交谈,也都是轻声细语,如同在自家的客厅里和客人闲谈。正如亚瑟所言,在监狱里的巫师就像是普通的邻居,他在这里晚巡,就像是和邻里互道晚安,然后各自回到床上,沉入梦乡。


  但是今晚的巫师监狱却与以往不同,亚瑟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歌声。歌者并不是像唱诵摇篮曲般轻轻哼着,而是如同站在舞台上,为观众们放声清唱。监狱中除了歌声,没有任何人的声音,仿佛人们都是歌手的崇拜者,没有人敢在他唱歌时胡闹。


  不过这不是亚瑟期望中的巫师监狱。他期望的是安静和低声交谈,令人能够放松神经,而不是一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的个人演唱会。这不对。


  他轻轻关上身后的门,慢慢向着歌声中心前进;他用手电筒尽责地照亮每一间牢房,确保那些巫师都乖乖的待在里面。他一切如常,直到站在关押歌手的牢房前。手电光毫不犹豫地照在那个人的脸上,一个黑发白肤、高颧骨的年轻人出现在白光中心:他靠着墙坐着,不避开耀眼的光芒,毫无畏惧地直视亚瑟,口中仍然唱着歌:“……明月有时会被隐藏,但是当它出现,我们都受其恩泽……”


  亚瑟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牢房上的门牌:315号-梅林·艾莫瑞斯。


  在他看门牌的时候,梅林已经停止了歌唱,但是仍然直视着他,如同在观察他究竟会有什么反应。亚瑟迎着那道近乎挑衅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却以怒吼结束:“梅林,晚上好,我问你,你他妈的为什么在唱歌!”


  梅林笑了,仍不避开视线,“因为这里太安静了,朋友,这里需要歌声。”


  “这里不需要歌声!还有,我他妈不是你的朋友!”亚瑟现在很清楚,这个新来的梅林·艾莫瑞斯第一晚就毁了他的晚巡。他本该有一个如同摇篮曲般安静结束的睡前巡视,而现在拜他所赐,他在晚巡唯一的安慰都被毁了。他取下腰间的警棍,猛地敲击在寒铁栏杆上,在安静中如同一颗炸弹,刺耳骇人。


  但是梅林却不受影响;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因此收敛。他仍然坚持看着亚瑟,唇边的弧度如同是对亚瑟的嘲讽,“那么现在开始交个朋友怎么样,长官?我是梅林。”


  亚瑟所有的愤怒都如同打在了棉花上。梅林不反驳,也不恼怒,他只是坐在那里,放松随意,如同在家里一般。有一瞬间亚瑟觉得梅林才是自由的那个人,而他则是被关在牢笼里,冲着自由歌唱的小鸟大吼大叫扔石子的疯子。


  “疯子。”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梅林,亚瑟抛下这句话以后便头也不回地继续他的晚巡。梅林在他走后也继续唱歌,如同刚才的吵闹并不存在。歌声持续,直到亚瑟晚巡结束,关上巫师监狱的大门阻隔了梅林的声音。但是即使他躺在床上,用棉被蒙住头,努力想其他愉快的事情,歌声也依旧缠绕在他脑中的一个角落,难以剥去。


  2.


  决不让梅林·艾莫瑞斯在他生命的最后三个月里好过。当亚瑟辗转数次仍然无法安眠时,他如此发誓。


  因此,从亚瑟晚巡后的第一天开始,监狱里所有的脏活累活都取消了轮班,全部交给了梅林来做。他的手上戴着寒铁手铐,因此他无法使用魔法来让他更轻松一些。每当他提着刷好的痰盂或者泔水桶经过亚瑟的办公室时,都能不出意外地听到亚瑟在里面冲他唱歌,唱的都还是那些陈词滥调魔法有罪的政治歌曲,不过,多数时候他都会以别的歌曲回击,监狱的其他看守员也乐此不疲地看着他们的看守长官和这个新来的“刺头”梅林每天互怼。


  梅林每天回到他的牢房的时候都是浑身酸痛,而且带着酸臭的味道。尽管他每天就算再累也会坚持换洗衣服清洗身体,但是那股泔水和屎尿的臭味却好像永远也洗不掉一样,让他发疯。他当初挑衅亚瑟的时候可没有想到,这个看守长官这么记仇。整整一个星期,他不仅包揽了整个监狱的脏活累活,而且因为到食堂太晚,饭菜剩下的不多,他没有一顿吃饱过。一个星期的折磨让他比刚来时更瘦了,但是亚瑟好像并没有停止对他的惩罚,直到星期天晚上的晚巡,梅林也没有等来结束他折磨的通知。


  星期一一早,梅林醒来时就觉得身体有些发沉,头也晕乎乎的。他胡乱洗了把脸,套上外衣,在执勤的看守员给他开门后便开始一天的工作。他倒完巫师监狱的痰盂,在冬天冷的要死的水里刷洗完以后,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亚瑟。冬天的早晨光线并不充足,如果亚瑟没有冲他唱歌,他根本认不出那一团黑漆漆的人影是谁。


  然而梅林今天却不想搭理亚瑟,他头晕的厉害,只想赶紧回去。他勉强冲亚瑟说了一声“长官早上好”,然后便默默地提着痰盂往回走。但亚瑟似乎并不想简单放过他。


  “嘿,魔法音乐家,今天怎么不唱歌了?”亚瑟悠闲地跟在后面,不疾不徐,“这就准备做逃兵了?我还以为你能更有骨气点。”


  梅林没有精力跟他斗嘴。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故意拖长声线回他,“随你怎么说——蠢蛋长官——”


  亚瑟大概也觉得没趣,没再接话。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监狱,梅林把巫师监狱的痰盂送回去以后,便往普通监狱走去。途中经过亚瑟的办公室时,里面照常传出歌声和亚瑟故意挑衅的嘲讽。如果换做平常,梅林大概会反击,但是今天他实在没那个心思。


  从早起就开始发作的头晕体乏如今更加严重,梅林感觉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在普通监狱倒痰盂的时候,他眼前突然一黑,失手打翻了一个,里面的秽物泼洒在了一个纹着大花臂的肌肉男身上,顿时,监狱里其他的犯人都开始大笑起来,等着看好戏。被泼了一身的壮汉恼羞成怒,拎起了梅林的领子,大声骂着。至于他骂什么,梅林已经有些听不清了,他在耳鸣,周围那些人嘈杂的声音让他更加难受。他只能看着那张嘴开开合合,粗壮的胳膊抬起来拧起拳头,他想要反抗,想要逃,但是他的身体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拳头落下的动作在他眼中如同被放慢了好几倍。他闭上眼,不想亲眼目睹那只如同铅球般的拳头砸到自己脸上,但是他仿佛等了一个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拳头造成的疼痛也没有来到他身上。他睁开眼,看到一只长而有力的手握住了那只本该砸在他脸上的拳头,他挪动眼珠,寻找着那只救了他的手的主人。


  “收回你的拳头,马克西,滚回去把你这一身屎尿清理干净。”


  “但是长官——”


  “现在就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马克西不忿地收回拳头,松开了梅林的衣领。巫师勉强站住脚,向亚瑟点头致谢。他弯下腰,准备继续工作时,被亚瑟拦了下来。他拽起梅林的一条胳膊,拉着他往回走。


  “你干什么?我还没干完——”


  “你生病了,先去医务室看病——我可不想你淹死在痰盂里,我们清理起来太恶心了。”路过一间牢房时,亚瑟稍停了一下,“安德鲁,你去把剩下的活干完。”


  “可是今天不是我当值,长官。”


  “上个星期一就轮到你了。快去!”


  安德鲁撇着嘴接手了梅林的工作。亚瑟继续拖着梅林往前走。


  “所以我以后不用再倒痰盂和泔水了?”梅林问。


  “放心吧,你恢复以后都还是你的,不用担心。”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人厌?”


  “闭嘴。你想回去继续的话我没意见。”


  “我闭嘴。”


  3.


  梅林被亚瑟半拖半拽地送进了医务室。兰斯医生给他做检查,询问了最近的情况,在听说他整整一星期都没有好好吃饱饭并且还一直干重活以后,冲站在一边的亚瑟飞去好几个眼刀。亚瑟只是不自在地看向别处,用手指擦着鼻子下面。兰斯让梅林躺到病床上去,自己则去配药,说是要给他打点滴。亚瑟隔着白色的布帘看了一眼安静躺着的梅林,转过身去找兰斯。


  “他怎么惹你了,这么欺负人家?”兰斯一边配药一边问,装着药剂的瓶瓶罐罐被拿起来又放下去,叮叮当当,“他这是营养不良又过度劳累,近期是没法做重活了。我给他开三天的点滴,送他过来的时候记得把手铐解开。”


  “他是个巫师。”亚瑟说,他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他只是说出来,期望兰斯给他一个定夺,“你知道他的手铐不是普通的手铐。”


  “这我不管,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亲自来看着。”兰斯把针头插进橡胶瓶塞里,按下注射器,药液慢慢被压进点滴瓶中,“你什么时候这么关注巫师了?以前那些来我这里打点滴的巫师也有摘下手铐的,没见你这么紧张。”


  “他不一样,他很危险。”亚瑟回头看着梅林躺着的地方,“他的魔法很强大,而且他是反禁止魔法的领导者……”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兰斯。兰斯也不催他,仍然有条不紊地配药。“他三个月以后就要被处刑。”


  兰斯放下配好的点滴瓶,把酒精碘液和棉球放到托盘上,从一边的盒子里找出粗皮筋,“所以呢?你害怕他会逃跑?”亚瑟不说话,他叹了口气,放下已经端在手里的托盘,“亚瑟,我不只是个医生,我也是个军人。如果他有心逃跑,那么他就是罪犯,我会阻止他;而如果他不逃跑,他就是我的病人,治好他就是我的任务。别想太多好吗?”


  亚瑟嗯了一声,算是答应。兰斯端起托盘,绕过他向病床走去。梅林躺在床上,已经半睡过去,迷糊间觉得有人过来,发出了两声意味不明的哼哼声。


  “危险?这么没防备心的犯罪分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兰斯冲亚瑟扬了扬眉,着手把点滴瓶挂在架子上,“把他的手铐解开,亚瑟。”


  梅林已经醒了,他往后错了错,靠在床头的被子上坐起来。他伸出手臂,看着弯下身来给他开锁的亚瑟,“哦——原来你叫亚瑟,我还以为你就叫蠢蛋长官呢。”


  “闭嘴,你这个疯子,小心我把你扔回去继续倒痰盂。”亚瑟解开了一只手铐,留下另一只在梅林手腕上晃悠,“你最好安分一些,不要打什么逃跑的主意。”


  “放心吧,蠢蛋长官,就算我能逃得出这件医务室,我也翻不过外面那堵墙。墙里面混着寒铁呢。”


  亚瑟挑起眉。


  “哇哦,不会吧,你是第一次知道墙里面有寒铁?”梅林笑起来,“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这样我没准就不用戴这副手铐干活了,又冷又沉,你真应该试试,没准能治好你的臭脾气。”


  “梅林,我问你,你学过怎么跪着擦地板吗?如果没学过我劝你最好学一学——”


  “哦,蠢蛋长官,我想请问你,你是在出生前就选择了要一辈子都当一个不讨好的混蛋吗——”


  “好了好了,姑娘们,斗嘴时间结束。现在,伸出你的手来梅林。”兰斯拨开亚瑟,把托盘放到床上空着的位置。他准备好针头,然后伸出手,等着梅林把手递过来。然而梅林从他弹针头的时候就开始脸色发白,此时更是缩着手臂不肯伸手。


  “怎么了,大魔法师也会怕针头?”亚瑟幸灾乐祸地探出脑袋来,在针头和梅林之间来回看。


  “滚开,蠢蛋。我没有怕,我只是——”


  “你只是胆小而已,我懂。”亚瑟挤过来,坐到梅林和兰斯中间的床上,按住梅林的手臂,同时也挡住了他的视线,“来吧兰斯,给这个疯子来一针,越疼越好,这样他没准就能学会什么叫尊重长官。”


  兰斯没说话,他对这个幼稚的长官已经无话可说。他熟练地在梅林手臂上系上粗皮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寻找血管,然后拿出沾好酒精和碘液的棉球涂上。


  梅林被挡住视线,看不见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他感觉到手上被涂了酒精之类的东西之后,很快就有一种像是被虫子咬了一样的疼痛从手背上传来。接着,亚瑟挪开了,他看到自己的手已经扎好针头,兰斯正在调节滴速。


  “好了,我要走了胆小鬼,点滴结束我再来带你回去,我没来之前哪儿也不许去,明白吗?”亚瑟拽了拽上衣,和兰斯打过招呼后便走了。兰斯放好用具,见他走远了便对回头冲梅林安慰地笑了笑,“别太放在心上,他就是那种别扭的性格,改不过来了。”


  “看出来了。一心一意要把自己塑造成反派角色,这种别扭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梅林看着自己扎着针头的手背说。两分钟前,他看的地方还是亚瑟的后背。直到刚刚,他才发现亚瑟的头发原来是很漂亮的金色。


  兰斯在登记簿上写着他的信息。梅林听着纸笔摩擦的沙沙声,感觉意识慢慢抽离,身下柔软的被褥让他很快陷入睡眠。


  梅林再醒来是因为兰斯在给他拔针。针头抽走,兰斯收拾着东西,没有费心给他把手铐再拷上。梅林按着创口贴,看着兰斯忙碌的背影开口,“你这样不防备,就不怕我突然用魔法袭击你吗?”


  兰斯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显然不把他说的话当真,“我只是个医生,而且刚刚还在给你治病,你有什么理由要袭击我吗?”


  “不知道,也许我是个丧心病狂的巫师呢?你们不都这么说我们吗?邪恶,凶残,用魔法肆意妄为。”


  “那你是吗?丧心病狂的巫师?”


  “不是,虽然亚瑟说我是疯子,但是我觉得我还没疯。”梅林耸耸肩,看上去对亚瑟给自己起的外号并不在意。


  “那就是了。”


  梅林坐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等着亚瑟过来。他看着同样很无聊的兰斯,说,“医生,你想看变戏法吗?”


  “你能用魔法吗?在墙里面?”兰斯颇有兴趣地靠过来。


  梅林让没有戴手铐的那只手手心向上,“我也不知道,我试试吧。”他低声念了一句咒语,眼中亮起金色,手掌上便腾起一只金色的发光的小鸟。小鸟扑腾着翅膀,发出悦耳的鸣叫。兰斯忍不住伸出手去碰那只鸟,脸上满是惊艳。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去碰那只鸟,而且还会立刻给他戴上手铐。”亚瑟的声音突然从梅林身后传来,吓得梅林一个哆嗦收拢了五指,小鸟也随之消失。


  “别扫兴啊,亚瑟,你看到了吗,那真的很美!我想不出来这能有什么危险性。”兰斯有些懊恼地向亚瑟抱怨。


  亚瑟面无表情地给梅林重新戴上手铐,没有看兰斯,“也许吧,但那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他拉着梅林的胳膊,冲兰斯挥了挥手,“走了。”


  回牢房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梅林知道自己刚才未经允许向兰斯展示他的魔法属于违法行为,如果亚瑟想要罚他,也是理所应当。但比起亚瑟会用什么来惩罚他,他更在意的是亚瑟方才的态度:他明明看到自己在使用魔法,但是却并没有明显的发怒,或者直接用警棍教训他。比起惩罚,他的态度更像是想要当做没有看见,想要放他一马。但是……这真的有可能吗?亚瑟可是那个因为他唱歌就罚他倒了一个礼拜痰盂和泔水桶的人。他知道亚瑟本性不坏,但却是个很有原则和底线的人,但是这种破坏规则的行为……


  “你不许再那么做了,明白吗?”亚瑟一边走一边说,他的眼睛直视着前方,没有看梅林。


  “你是指什么?不能再使用魔法还是——”


  “不能当着别人的面用,如果让居心不良的人看到了,你我都有麻烦。”


  “……你不介意吗?我用魔法。”


  亚瑟没有回答。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监狱门口,亚瑟带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然后将门锁上,拉上了窗帘。


  亚瑟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腰靠着桌子面对着他站着。


  “如果给你一只手的自由,你能用魔法解开另一只手的手铐吗?”


  梅林挑起眉,“你问这话什么意思?”


  “只管回答我。”


  他苦笑着摇头,“不能。这手铐是寒铁的,魔法对它不起作用。如果能用魔法打开寒铁锁,你这所监狱根本关不住巫师。”


  亚瑟思忖片刻,过去将梅林的两只手铐都解开。在巫师惊讶的目光下,他抬了抬下巴,说,“给我变个戏法吧,巫师。”


  “什么?”梅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守长官让他当着他的面使用魔法?没有搞错吧?“你这难道是什么钓鱼执法?让我使用魔法然后拍下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罚我——”


  “你这个白痴,不是!如果想要罚你,就我刚才在医务室看到的就足够了,根本不用拍下来,我是这所监狱的看守长官,我想要罚一个人不需要证据。”


  “……”梅林一时接不上话,一是对亚瑟大方承认自己滥用私刑而无语,二是为亚瑟的请求而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你想看我给你变什么?”


  亚瑟想了想,说,“你刚刚都给兰斯变什么了?”


  “只有那只鸟,你也看见了。”


  “那你除了鸟再随便变个什么吧。”


  梅林思考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念了一段咒语,手中便凝出一只飞翔的火花龙。小龙扇动着翅膀,张了张嘴,冲着亚瑟的方向喷了一口火花,似乎是在代替梅林表达对他的不满。梅林得意地看向亚瑟,正好捕捉到他近乎痴迷的凝视着那只小龙。


  “亚瑟?”梅林忍不住出声——他可从不知道自己的魔法还有迷情的效果,“你还好吗?”


  亚瑟回过神来,痴迷的表情也随之消失,“我很好。”


  “你喜欢吗?”梅林示意了他一下手中的小龙。


  “想让我喜欢还要再加把劲啊,巫师。”亚瑟耸耸肩,转过身去,打开抽屉在里面翻找着什么。梅林冲着他的后背皱起了鼻子:说一句真心话有那么难吗?


  “虽然你不用倒痰盂和泔水桶,但是还是得罚你。”亚瑟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本子,转过身递给梅林,“以后每天来我办公室报到,替我写工作报告,我说你写,明白吗?”


  梅林皱起了眉,“这和你自己写有什么区别?”


  “我不用写字了啊。”亚瑟双手一摊,就像在说:这不是明摆着么。


  梅林点着头,翻开了笔记本。


  “喂!这从今年年初开始就是空白的!”


  “唔,是吗?”亚瑟探头看了一眼,“那我们的工作任务还挺重的。”说完还冲梅林很不要脸地笑了一下。


  4.


  在平安夜之前的一个月里,梅林每天都会去亚瑟的办公室报到,然后替他写工作报告。刚一开始的那几天,为了补之前十一个月的报告,梅林每天都写到手指抽筋,而且长时间伏案,也让他腰酸背痛。不过好在亚瑟也并非暴君,让他在休息的时候去医务室,找兰斯给他做一下腰部按摩;有时候还会破格让他在午休的时候和他一起在办公室的床上休息。不得不说,给看守长官睡的床就是比牢房里面的舒服太多,好几次梅林都睡过了头,导致他醒来以后被“不得不自己动手写字”的看守长官好一顿骂,但是他却没机会反问长官为什么不叫醒他。


  补完前十一个月的报告以后,梅林每天的工作就轻松多了。为了方便用笔,亚瑟允许他在办公室的时候可以不戴手铐,因此他偶尔还可以用魔法变点小玩意儿来消遣一下,其中,亚瑟最喜欢的就是看他变的火花龙,每次都要看,还美其名曰让他多练习一下精进技艺。虽然亚瑟不善于表达自己,但是梅林也早就习惯了他的傲娇性格,在和他“共事”的时候,梅林总觉得他有一多半的时候都在惯着亚瑟,导致他现在竟然觉得那个蠢蛋长官也有一点可爱了。


  圣诞假期就要到了,亚瑟忙着安排看守员们的假期值班表。梅林看了一眼,亚瑟倒真是一点也没给自己放水,甚至比其他看守员值班还多,连平安夜都要在监狱过。他忍不住同情起亚瑟来。


  “平安夜也要在监狱里过?”梅林坐在办公室的床上,手里正忙着包装给犯人们的圣诞礼物。说来好笑,这里的犯人有一些来年就要被处刑——比如他——但亚瑟还是坚持要给所有人圣诞礼物,真不知该说他是蠢还是可爱了。


  “是啊,看守员们干了一年也都辛苦了,至少让他们平安夜能和家人团聚吧。我作为他们的长官,辛苦一些也是理所应当。”亚瑟坐在床的另一头,负责检查梅林的包装结果,“不过也没什么,我姐姐说好平安夜会带礼物过来看我的,如果她还带了吃的我可以分你一点。”


  “平安夜我也可以在这里?”想到能在办公室和亚瑟一起过平安夜,梅林莫名就感到很开心。毕竟这里比牢房暖和多了,梅林想,开心也是人之常情嘛,毕竟谁不想暖暖和和地过一个平安夜呢!


  亚瑟看他一眼,似笑非笑,“这个嘛,看你表现。虽然你最近表现得不错,但是谁知道你会不会什么时候犯错被我抓到呢?”


  “放心吧,为了一个暖和的平安夜,我会很努力的。”


  事实证明,梅林确实没有说大话,平安夜前他一直都表现良好,甚至都能评得上优秀关押犯了。亚瑟也没有食言,让他在平安夜的时候留在办公室,还破例让他换下囚服穿着便装,和他一起仰躺在床上收听收音机里面的国王圣诞致辞,顺便看他变出来的小星星组成各种美丽的星座,或者只是无聊地拼出各自的名字。大概八点的时候,亚瑟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梅林迅速收起魔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做的样子趴在收音机前,亚瑟则起来去开门。


  门开了,一股寒风随之被吹进屋,梅林抬眼看向来客,是一位穿着红色大衣的黑发女子。


  “莫嘉娜,我还以为你在路上被大风刮走了呢。”亚瑟关上门,接过莫嘉娜递过来的大衣挂到墙上,然后拥抱了她。


  莫嘉娜笑了起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姐姐可是连风都不敢随便刮走的人。”她松开亚瑟,冲梅林点点头,“你好,我叫莫嘉娜,是亚瑟的姐姐。”


  “你好,莫嘉娜,我是梅林。”


  “你可没跟我说你交了个小男朋友。”莫嘉娜转向亚瑟低声说,眼睛里闪动着八卦的光芒。


  亚瑟尴尬地别开目光,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他是你什么?”


  “同事。”


  莫嘉娜怀疑的目光在亚瑟和梅林之间逡巡,不过很快就放弃了。她从包里拿出了给亚瑟的礼物,还有她亲手烘焙的蛋糕。精致的蛋糕很快就被三个人愉快地分食了,然后就是闲谈,打牌,一起因为广播的笑话而哈哈大笑。尽管这是梅林的最后一个平安夜,但是他却非常的开心,在谈笑中,忘记自己和他们的不同,忘记严冬,忘记门外几米之遥的那个阴冷的牢房。


  莫嘉娜待到十点左右就走了,亚瑟出去送她坐出租车。梅林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中,透过窗户看着莫嘉娜的背影,咬住了下唇。


  等到亚瑟回来时,梅林忍不住问他,“莫嘉娜是你亲姐姐吗?”


  “她是我父亲和他第一任妻子的孩子,不过她母亲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姐弟俩长得不太像。”梅林把玩着莫嘉娜送给亚瑟的礼物,一只做成关着小鸟的鸟笼样式的音乐盒。音乐响起时,小鸟就被放出笼子歌唱,音乐停止时,小鸟又被关进去。


  亚瑟把音乐盒从梅林手里拿走放到桌子上,“是不太像。”他关掉收音机,看向梅林,“我想睡觉了,你不走吗?”


  梅林向后仰倒,展展的躺在床上,“我已经睡着了,我在说梦话。”


  亚瑟笑起来,过去把他推到一边,自己躺在空出来的位置上,抖开被子盖住他们两个,然后伸手把灯拉灭。


  黑暗里,头顶上梅林做出来的魔法星空还在闪耀,亚瑟和梅林挨挤着躺在床上看着星空。


  “圣诞快乐,梅林。”


  “你也是,圣诞快乐。”


  一颗流星沿着房间的对角划过。


  5.


  魔法真的是邪恶的吗?很多次,亚瑟看着梅林变出各种各样美丽的东西的时候他都在想,能够变出如此美好之物的魔法,真的是邪恶的吗?使用魔法的巫师,真的是邪恶的吗?如果不考虑梅林巫师的身份,他真的是一个很棒的朋友;而被扣上巫师的头衔,梅林就是敌人了吗?从小就被灌输的观念和现实的事实相互矛盾,让亚瑟感到十分困扰。为什么巫师不可以是朋友?为什么魔法就是邪恶?究竟是观念错了,还是他没有看清事实?


  而当莫嘉娜向他坦承自己是巫师的时候,他更加迷茫了。


  身怀魔法,却并不伤害别人,难道也是邪恶的吗?梅林从未伤害过别人,然而他却要因为自己生来的禀赋被处刑,这是正义吗?亚瑟想不通,多年以来宣传的“正义”难道就是这种荒诞之理吗?


  亚瑟出神看着正专心听收音机里面唱歌的梅林,想到明天以后他会永远地消失,突然间强烈的恐慌直直的击中了他。这三个月来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工作,虽然梅林是囚犯,他是看守长官,表面上他是在罚他工作,但是他们却确实建立了深厚的情谊,他不希望看着他的朋友因为这种美好的能力而死。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梅林,你害怕吗?”


  “什么?”面对亚瑟突然的询问,梅林一时间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在接触到亚瑟的目光以后,他便明白了。他宽慰亚瑟般笑起来,“我不害怕,亚瑟,我终究会死,只是提前罢了。况且死前能认识你,也算是幸事一件。”


  “认识我有什么可幸运的。”亚瑟难为情地低下头。他很清楚,开始的时候他对梅林可并不友好。


  梅林笑意更深,眼睛眯成了月牙形,却并不回答亚瑟的话。他站起来,来到亚瑟面前,向他伸出右手,“来吧亚瑟,该告别了。”


  亚瑟低头看着那双白而细长,骨节分明的手,犹豫着握上。他不敢抬头看梅林,但是又迫切地想要看着梅林。而在他犹豫之间,梅林的手便抽走了。巫师将双手递到他面前,柔声说,“手铐,长官。”


  长官……对,长官,此刻他不该是亚瑟,而应该是看守长官。他即将告别的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一个罪犯。他木然地将手铐戴在梅林的手腕上,打开门,将他送回他的牢房。在锁住牢房门的时候,梅林低声问他,“你今晚会来值晚巡吗?”


  “会,今晚是我当值。”


  “好,我等着你。”


  亚瑟没敢看梅林,低垂着目光离开了巫师监狱。他不确定自己晚上是否还有勇气踏进这里。直到现在,他才真切地意识到,明天就是梅林被处刑的日子。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白天剩余的时间后,亚瑟还是如以往般开始他的晚巡。他仍然将巫师监狱放在最后巡查,即使他迫不及待想要去见梅林,但他同时也害怕见到梅林。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备受煎熬,整个晚巡都心神不宁。


  终于,他站在了巫师监狱的门口。他犹豫着打开门,清亮的歌声随即从中传了出来。他想起梅林刚来那晚的夜巡,也是这样的歌声,也是这样的场景,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三个月前,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他循着歌声向前,同时也尽责地查看其他犯人的牢房。当他来到梅林的牢房前时,歌声仍在继续;当他将手电光照过去时,梅林正好唱到和第一次相同的部分:“……明月有时会被隐藏,但是当它出现,我们都受其恩泽……”


  “梅林,晚上好,你为什么在唱歌?”亚瑟出声询问,只有他知道,在他强行稳住的声音下,他是在颤抖的。


  “因为这里太安静了,朋友,这里需要歌声。”梅林仍然迎着光看向他,他的眼睛在手电的白光下闪闪发亮,如同其中有星辰一般。


  亚瑟笑了,他面对着梅林的牢房席地坐下,关掉手电,在黑暗中看着梅林的方向,说,“那么请你继续吧,如果这里需要歌声。”


  歌声继续,谁也没有再阻止,直到深夜。


  第二天清早,执刑的宪兵队早早便来到了监狱。亚瑟挂断电话,出门迎接宪兵队的队长。魁梧的宪兵队长虚笑着与他握手,明明是温热的表皮却让他感觉到寒冷。他照例为宪兵队长斟满杜松子酒,同时也为自己倒了一杯。两人碰杯后,闲谈了两句,亚瑟便带着钥匙去提人,宪兵队长则出去整队,准备好行刑。


  他打开牢房大门,手握着梅林的胳膊,将他带出来。执行场上宪兵队已经列队整齐,每一个宪兵手里都拿着一杆枪,他们围成一个圆圈,而圆心的位置,就是犯人的位置。


  “好了吗,长官?”宪兵队长过来问道。亚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日头,点点头。


  “好了。”


  一阵枪响。


  梅林跪在地上,他的身体被魔法形成的盾包围着,那些子弹射击到盾上就如同嵌进去一般,丝毫也没有伤到梅林。黑发巫师站直身体,将早已被解开的手铐扔到地上,冲着宪兵们歪歪头打了个招呼,就在宪兵们还未反应过来时,盾中的子弹突然反射回去,原本站立的宪兵瞬间被撂倒一片。


  与此同时,监狱的大门被猛的轰炸开,巫师们在莫嘉娜的领导下冲了进来。宪兵队长惊恐之中掏出了枪准备射击,但是却被身旁的亚瑟一脚踢飞了手枪,按倒在地。


  “抱歉了,队长。”亚瑟随即一个肘击将队长击晕。


  执刑的宪兵队被解决掉,亚瑟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大批宪兵便紧跟着莫嘉娜领导的巫师革命军过来了。顿时,小小的监狱变成战场,巫师和普通人相互厮杀,咒语和子弹到处乱飞。亚瑟原本和梅林待在一起,但是也很快被激战的人们冲散了。后世所称“巫师监狱革命”便是从这一战开始。


  慌乱之中,一颗子弹击中了亚瑟的左腿,他闷哼一声,跌倒在地。紧接着,他又被击中了肩膀和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再无力气站起来,他匍匐在地上,想着这也许就是他背叛国家的报应。


  “亚瑟!坚持住亚瑟!我这就带你离开这……”梅林冲过来抱住他,将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努力想要将他带到战斗边缘处。但是亚瑟却知道,以他的伤势,即使离开这里也难以活命。他安慰的拍拍梅林的肩背,摇摇头,“别管我了,梅林,你自由了,快走吧。”


  “我要带你一起走——”


  “不,不,我……这是我背叛的报应,我接受它。”亚瑟咽下喉间强烈的铁锈味,抬起手揉了一下梅林的后脑勺,“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我很喜欢你……的火花龙。”突然,他猛地发力推开梅林,就在梅林离开他的刹那,被炸塌的房顶石块代替了梅林刚才的位置,将亚瑟压在了下面。


  漫起的灰尘让人视野模糊,而石块下面,鲜红的血液慢慢地淌出来。


  “亚瑟——!!!”


  ~尾声~


  三年以后,河堤旁边,梅林手里拿着白色花束,一点点将花瓣撒到河里去。每年他都会以这样的方式来扫墓,今年也不例外。


  他低念咒语,小火花龙从他的掌心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周围,很快便被河中的白色花瓣吸引,随着水流追去。他望着金色的小龙,轻轻地唱起歌。


  后来的人站在他身旁,静静听了一会儿以后,问他,“你为什么唱歌?”


  梅林没有立刻回答,直到一曲终了,他才回过头,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因为他爱听。”


  兰斯宽慰地捏了捏梅林的肩膀。


  远处,小小的火花龙终于还是没有追上花瓣,化作尘埃消散在了空气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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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有话说:

好吧其实就是一篇两个人暗恋了半天还没表白的故事23333 校对也和我说这个背景这么宏大为啥不仔细写啊!因为我想写的就是他俩腻腻歪歪搞暗恋的故事嘿嘿嘿,所以不要期待什么深度啦!

因为是一个多月以前写的文了,感想什么的现在根本也想不出来,所以就此搁笔啦!至于结尾嘛其实并不重要的对吧?513BE了也不影响亚梅的甜甜腻腻呀是吧【遁走

总之感谢大家看我的文~爱你们哟!

Eyes On Me

宇宙第一直:

*梅亚 MA!
*R18  201衍生产物
*溜坛陈年酸梅 设定已交往 ooc


  没人知道那个叫塞德里克头发乱如杂草的人是从哪来的,也没人知道他为何就如此突兀地介入了亚瑟与他之间所谓的主仆关系,但他的介入,让梅林感到十分不快。
  兴许今天亚瑟的摔倒真的有可能是他梅林前一晚未认真检查确认马鞍是否装好,这样的话他认错便是,再说他也的确有点心疼。但谁能告诉他,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向亚瑟献殷勤导致亚瑟比往常更嘲讽地讽刺他的混蛋是谁?
  “能为殿下效劳是我的荣幸。”
  哈,这话真是好听啊,毕竟亚瑟这个呆子就是喜欢听这种话。
  “我叫塞德里克。”
  好的,塞德里克我记住你了。
  当晚梅林在疲惫的工作以及与塞德里克进行了一整天的各种眼神斗争过后,躺在床上时竟没有一丝睡意。
  说不清楚,塞德里克也许想和亚瑟套上关系。这在旁人看来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梅林知道,亚瑟对他人抱有的怜悯之心,总是让他容易动摇感情。
  不,以上都不是梅林首要担心的,他最担心的是自己的位置会被塞德里克顶替。一闭眼就会浮现今天亚瑟对自己臭着张脸责备自己的愚蠢,而另一边则对塞德里克展露带有夸赞意味的笑颜。甚至还用塞德里克嘲讽了自己——“荣幸”。
  脸上挂着随意微笑的表情,内心却并不坦然自若。梅林用理智告诉自己是自己多想了,是自己对那位金发王子可能有点在意保护过头了。但这一切自我催眠都在几天后的打猎中逐渐坍塌瓦解。
  午后的阳光舒适恬静,透过交错纵横的树干枝叶在松软的泥土上碎落星星点点的光芒。这样惬意的时光明明该是午睡或与城内的友人聊天消磨,而现在梅林却不得不绷紧神经,紧跟亚瑟的脚步悄声前进。后面几名骑士同样谨慎小心,听从了亚瑟的命令准备分开行动。现在只剩梅林待在亚瑟身旁——哦,还有塞德里克。
  “吼——”
  忽然一声巨响,听起来像某种凶猛动物的叫声,山林震撼,鸟儿纷纷扑棱棱地飞出林子。
  “把矛给我!”亚瑟大喊,把吓得出神的梅林喊回神,梅林将矛准确无误地扔给了亚瑟。亚瑟有力地掷出长矛,却对气势汹汹的来者毫无作用。
  “可恶……快!快离开这!”亚瑟呼喊着各位骑士,脚边凋落而下的树叶被风带起旋转又落回地面。
  身后咆哮似的嘶叫声愈发逼近——亚瑟却跌落于地。千钧一发,梅林不得不动用魔法将那只猛兽消灭。看见亚瑟站起时舒展的神情,梅林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是谁扔出了那只长矛?”
  亚瑟微笑着询问周围的人,梅林正纠结是否要提出邀功,刚刚什么都没做,已经吓得木然的塞德里克就轻咳了两声引起了亚瑟的注意。
  “是你?塞德里克?”
  “是的,殿下。”
  该死的,塞德里克?亚瑟你居然认为像他这样胆小如鼠的小人能救得了你?梅林感到不可置信并且怒火中烧,又不知多少次确认了卡梅洛的王子脑袋里绝对没有脑子。
  “你救了我。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只想…umm…成为一名王室侍从。”
  梅林眼睁睁看着亚瑟答应了塞德里克几乎已经危及了他地位的要求,肚子上的疼痛让他愈发恼火。他不在乎塞德里克对他的挑衅,他只知道,如果亚瑟再一次对塞德里克展现出他与对待他不同的仁慈,如果亚瑟再一次对他露出那样的笑容,梅林也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
  事实证明,没脑子的王子完全不会观言察色。
  梅林第二天一早醒来尽管已经非常辛苦了,却还是强迫自己尽到自己侍奉亚瑟的职务,端上早餐便往亚瑟的房间去。
  说实话他还蛮喜欢一整天中的这个环节。因为这种时候,亚瑟都会乖乖地吃早餐,没有过多的时间和他斗嘴。而自己就能在一旁欣赏他的金发小王子难得乖巧的样子。还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随意进到亚瑟房间的所谓仆人。
  “那是午餐吗?”
  “并不是,是早餐……嗯?”
  梅林关上门,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摆满丰盛食物的餐桌。再抬眼看到的是塞德里克,和亚瑟无暇顾及他而饱食后满足的表情,突然心情就非常失落了。
  “那请问还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吗,殿下?”梅林咬牙切齿地开口询问。
  “哦没有了,塞德里克都做完了。”
  “不,殿下。我似乎还有马厩没有清理。”
  梅林发誓他绝对会把那个挑衅他的塞德里克狠狠收拾一顿,还有亚瑟。
  他刚走进马厩还未准备好开始工作就感到一阵晕眩。待他清醒过来时,闯入眼帘的是亚瑟睁着眼睛装无辜的样子——而就梅林对亚瑟的了解,这是亚瑟在暴风雨前的宁静。
  “梅林,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弯腰…呃…”
  “找东西吗?那我想我们应该都在找同一样东西吧。”
  “什么?”
  “你问什么……我的马呢?”
  梅林突然清醒,抬头没有看见任何一匹马匹的影子,而自己脸上正粘着什么。
  “这不能怪他,殿下。他也许是过度劳累……”
  “不,我没有!”梅林慌张地向亚瑟解释,很是不悦塞德里克的出现总是在他在亚瑟面前出丑时。
  “他只是需要休息。休息一夜,也许就好了。”
  梅林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亚瑟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塞德里克的意见。
  “而我,可以顶替他为殿下您守夜值班。”
  开玩笑!亚瑟的房间你最好不要再进去一次!梅林真恨不得当即就将塞德里克打晕过去。
  “他是在挑拨关系!亚瑟你是笨蛋吗这都看不出来?”
  “你刚刚叫我什么?”亚瑟挑眉,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严肃。
  “笨蛋,他叫您笨蛋。”
  “好啊你梅林,你就好好休息,今晚由塞德里克侍奉我。”
  “我没有……”
  “我让你回去!”
  亚瑟瞪大眼睛,表情凶狠,走出马厩时没有一丝犹豫,干净利落,颇具王者风范。而塞德里克挑衅的小表情也被梅林尽收眼底。
  梅林一直觉得,自己对亚瑟的爱甚于爱自己,这样亚瑟也许能对他态度有所改变。但看来不是的。最好不要对亚瑟这种笨蛋抱有任何希望,他需要的,是足够强硬的方式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做。
【上车见评论】

Creamy Baby 【MA PWP】

Candy Bar:

关于一个优秀的仆人如何喂饱他的主人。MA不足!TAT请给我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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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最近在AO3上吃了好多MA的肉啊,好满足!然后发现自己真的很...kinky
∠( ᐛ 」∠)_
总之最近在做一个list记一些简直好吃到想看第二遍还不够的肉hhhhhhhh【喂你口水出来了
我尽量记的多一些再po出来,就酱hhhh

【AM】Merlin的花(上)此年花已落(清水短篇)

*配对:AM

*清水短篇,此为上篇,下篇不一定什么时候出来哈哈哈

*送给66 @Ailueas-66 ,感谢她带来的翻译(づ ̄3 ̄)づ╭❤~

*这一篇本来是用于清明活动的征文,但是写了一半写不下去了,所以就换了另一篇用作征文。和66唠嗑的时候说到了这一篇,于是就干脆拿出来送给勤劳的66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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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rlin的花(上)此年花已落

  从小,Merlin的母亲就告诉他,不要去拔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如果你喜欢它们,就让它们安静地生长吧,爱是克制,是想要触碰又收回手。小小的Merlin一知半解地点点头,望着院子里母亲种下的花朵春荣秋谢,却再也没有伸手去摘过一花一木。

  爱是想要触碰却收回手。多年以后,当Merlin强扯微笑靠着桌子站在Arthur订婚的礼堂里时,他又一次想起这句话。

  他端起酒杯,和众人一起敬Arthur和Vivian,淡金色的香槟在高脚杯中轻晃,从他的嘴唇流经舌尖、喉咙,直达痉挛的胃部。他一边变态般感受着酒精在胃里燃烧带来的痛苦,一边苦苦思索自己爱得如此克制是否是正确的。

  他记得那些星空下彻夜交谈的时光,他们彼此凝望,但是却都不敢靠近。当Arthur映着银河的双眼看向他时,他多么想亲吻他的眼睛,抚摸他的头发,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迷恋他星辰般的双眸和阳光般的金发,但是他做不到,他害怕如果迈出那一步,他和Arthur的友情会就此结束,于是他克制着自己,然后目睹Vivian如同知晓他心中所想那样亲吻Arthur的眼睛,抚摸Arthur的头发,然后甜蜜地告诉他她为他着迷。Merlin转过身,不愿意再看下去。

  “嘿,Merlin,你还好吗?你脸色发白啊。”Gwen推了推他,把他从自己痛苦的回忆中拉回来。他眨眨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她刚刚说的话。

  “哦——呃,没事,我没事。”说着他又喝了一口酒。强烈的刺激感让他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而这细微的动作并没能逃过Gwen的眼睛。

  “是你的胃,对吗?你的胃病又犯了?”

  “没有,我没事,Gwen,谢谢你,我只是有些喝不惯这个酒罢了。”Merlin冲她笑了笑,还举了举杯子,示意她确实是酒不合口。Gwen怀疑地看着他,眉紧紧皱着,显然并不太相信这个理由。

  “如果你确实不舒服就先回去吧,你知道的,胃病不能——”

  “Gwen,我很好。”Merlin忍不住打断她。他知道女孩只是好意,但是他真的不想走,他答应过Arthur要陪他,免得他太过紧张忘记什么,而事实上Merlin觉得他什么都不会忘,就只是出于好心想让Merlin多参加一些社交。“呃,我想去个洗手间,失陪了。”

  不等Gwen再说什么,他就逃跑一样从她身边离开了。

  在去洗手间的路上,他不断地冒冷汗,胃痛像曾经那些甜蜜又痛苦的记忆一样席卷他的全身。他记得在他和Arthur合住的日子里,只要他胃病发作,Arthur就会跑前跑后地伺候他,为他端水,喂药,煮牛奶,甚至用自己的双手贴在他的肚子上不断地揉着来减轻他的痛苦,而一旦他好起来,Arthur就会摆出一副受了虐待的样子,威胁Merlin帮他洗衣服。他也还记得Arthur在搬出去之前,特地买了好几盒胃药给他,但是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关心,而是说成一不小心买多了就送他好了。他也只是笑笑,并不拆穿。之后那些深夜工作后绞痛的胃和独自裹着被子在冷汗中昏迷的时光时常让他怀念Arthur温暖的双手,而后苦涩地想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Arthur的手已经属于另一个金发美女的肚子了。

  在胃痛的衬托下,心痛已经变得不明显了。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衣,让他每走一步都会感觉到凉意,而这并不能帮助他减轻疼痛。他跌跌撞撞地走进洗手间,双手撑着洗理台的边缘。强烈的疼痛让他双眼发黑,只能扶着东西才不会摔倒。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他只是反复忍下喉头铁锈的味道,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Merlin?躲在洗手间来避免社交可不明智。”

  是Arthur。

  Merlin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紧紧抱住Arthur,触摸他温暖干燥的双手来缓解这仿佛无尽的疼痛,但是他忍住了,他知道既然以前没有说,现在他也不应该说,他不能让他的挚爱面对这种难堪的选择,他宁愿自己承受那些克制后的伤痛。

  “嗯——外面太吵了。”Merlin尽力让自己听上去还算轻松,但是疼痛带来的耳鸣让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声音有多虚弱。他还扯着嘴角,向准新郎露出微笑,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没事。

  但显然,Merlin的演技并不到位,而Arthur也绝没有失明或是失聪。在意识到Merlin在强忍痛苦后,他立刻扶住他的肩膀,同时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胃。

  “你又胃痛了,是不是?!该死的,你喝了酒?!”

  “我没事的,Arthur,过一会儿就好。”Merlin发现他的疼痛几乎因为那隔着布料的温暖而消失。他如此怀念这温度。“你快回去吧,大家都还等着你。”

  “闭嘴吧,Merlin,你永远学不会什么时候该闭嘴。”Arthur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我必须赶紧把你送去医院。”

  “我真的没事,Arthur——”注意力分散让Merlin没留意涌上喉咙的血,在感受到那阵呕吐感时,他已经没办法压制了。他猛地扑向水池,几乎将胃里的东西吐空,而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则让Arthur更紧地搂住他。

  “该死的!再忍耐一下,Merlin!我马上送你去医院!”Arthur不由分说将Merlin背到背上,穿过礼堂,冲向出口。

  颠簸中Merlin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渐渐远离,在Arthur的味道和温度的包围下,他只觉得很安心。

  *-*-*

  Arthur是被Merlin的动作惊醒的。他睁开眼睛,正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起初是怀念,自从他搬走以后,多久没有好好看过这双眼睛了?然后才是意识到他的姿势有多暧昧:胸口贴着Merlin的后背,双手经过腰间贴在那糟脾气的胃上。

  有多久没有这样靠近过他了?怀抱里温暖的躯体,专属于Merlin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那双如同黑夜中的大海一样的灰蓝眼眸,Arthur多希望时间就此停住,让他可以多拥有一会儿这幸福。

  但是他知道时间不会停住,而他也没有资格享受Merlin给的幸福——是他自己亲手断送的,谁也怨不得。有时他常会想,如果自己再勇敢一些,抛弃那些顾虑,让Merlin知道他的感情,现在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也许在订婚典礼上和他并肩的就不会是Vivian,而是Merlin。但是他无法勇敢,勇敢是用在那些相信自己会胜过对方的人身上的,而对Arthur来说,他永远无法打败他对Merlin的这份感情,就像他永远不敢想象被Merlin疏远的样子。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Arthur一边问,一边将手抽回来,同时离开那温暖的身体。但是即便身体不再接触,属于Merlin的余温仍然沾染在他身上,让他有一种仿佛自己一部分灵魂还留在黑发男人的身体里的错觉。

  “挺不错,谢谢你,Arthur。”

  “没什么,毕竟要作你的朋友就必须时刻准备好救你。”他耸耸肩,装作无奈的样子,但天知道当他看到Merlin吐血的时候有多紧张。“嗯——我去叫医生过来。”

  “Arthur,等一下。”

  “嗯?”

  “我有话想和你说。”

  “等医生检查完以后再说,可以吗?”

  Merlin看着他,张了张嘴,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尽管他如此想说出来,尽管他如此想要告诉Arthur他这么爱他,但是他还是不想让Arthur难堪。

  “……可以,你先去叫医生来吧。”最后脱口而出的只能是这句话。

  Arthur挑了挑眉,转身出去。

  Merlin抬头看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起来。

  *-*-*

  【如果这份感情注定要伤害一个人,那就伤害我吧。宁愿是我后悔也不想看到爱的那个人难做。】

  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后,Merlin笑了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位圣人,圣洁到可以载入史册的那种。

       他看着亚瑟婚礼的照片,眼神温柔,如同看着爱人。

       “晚安,Arthur。”

TBC(?)

【关于搬运的公告】

由于LOF上面在整治,屏蔽了我的阿伯点梗,所以我干脆把所有梅林相关的NC文都搬运到了AO3上,大家如果想看可以到AO3上去看~~~

(其实总共也只有三篇= 。=)

这里是链接

【AM】阿伯点梗、、【MA/2016圣诞贺礼之三】Arthur的梦、、【AM】方便

讲真我的阿伯点梗也是放的链接,它都能给我屏蔽也真是无语了,这个如果也屏蔽的话那我真的没辙了,只好有缘再会吧

哎呀(*´艸`*)

Sunny:

亲访Gloria💕结束之后科总还是意料之中地从后门溜走了…没有蹭到签名…不过,科总的长发造型实在是太可爱了(///▽///)
在bar遇到了一个barista小哥和我说“啊那天bradley来看colin我还卖给他们的冰淇凌的”天哪我甜化了~【对了 那个小哥说Angel姐姐也来过XD

感谢包太送我的榨汁机 下次再也不敢随便脑刀给包太听了_(:з」∠)_

五蚊-:

直接发图片好啦w结局因为我太困了头疼所以有点匆忙
送给@糖醋橙子 的榨汁机w
剧透说一句,整件事都是源于梅林,而感到冷是伏笔
内含角色死亡,慎点

【Merthur】No Parking

令人感动😭

社会主义接班人:

CP:Merlin / Arthur 斜线有意义




警告:站街梗、女装play、少量dirty talk、OOC,请各位一定要慎入!慎入!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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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听到了吗这是垃圾车的音乐声




看完戳我 这大概是Arthur的装备




我爱Merthur,OOC都是我的,我愿意被他俩打死【想得美!